可好?”
谢晚凝摇头,眼泪决堤般落下。
若非真的出现不可挽回的局势,西凉帝是绝不可能把她送出宫的。
他在撒谎!
这一别,怕就是一世了。
“臣妾不走,臣妾要留下来与皇上同生死,臣妾哪里也不去。”
她声色哽咽,伸手想重新拉住西凉帝的手。
西凉帝却躲开了,成婚十余载,他第一次躲开了她的触碰。
“你必须走,不是为了你自己,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他艰涩的嗓音顿了顿,方道:“柔妃的孩子不是朕的。”
这句话,自打那日柔妃传出有孕时,西凉帝便同她说过。
只是当时谢晚凝只以为他是自尊心作祟,不愿意承认而搪塞她的说辞。
之后西凉帝再也没有提过此事,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此时的谢晚凝只觉得心里仿佛被蚂蚁啃噬般,泛着绵密的痛意。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年少情深的他,一直都没有变过。
是自己在心门上放了枷锁,苦了自己也苦了他。
西凉帝垂眸盯着她圆滚滚的肚子,眼眶一片通红,“凝儿,带他走,朕才没有后顾之忧。”
西凉帝没再顾及谢晚凝崩溃的情绪,示意让侍卫带着人离开。
直到密室里那张柔软的脸消失,假山重新恢复原样,那决绝的眉眼间才落下一抹孤寂。
“皇上,臣带您杀出去!”
身后传来低哑却坚毅的声音,是慕思年带领手下护在身后。
西凉帝抬手抹去脸颊上滑落的晶莹,转身目光锐利望向慕思年。
皇宫一夜之间沦陷,身边可用之人,竟然只剩下一名护国大将军。
西凉帝知晓,此生他犯下最大的过错,便是珍视手足之情。
可他忘了,狼子野心哪怕是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只是一个养子。
“护国大将军慕思年听旨。”
沉磁肃冷的声音响起,慕思年眸色一凝,撩开衣袍,恭敬下跪,“臣在。”
“不管用什么方法,即刻出宫,去幽州接应皇后娘娘。”
慕思年震惊抬眸,如今宫中只有他一名将领守护在皇上身边,他若是走了,皇上……
“皇上,不妥,臣已经让人前往幽州调取兵马,只要我们能撑过半个月……”
慕思年知晓自己不该违抗皇命,可他这一走,皇上必然凶多吉少。
西凉帝却抬手阻止道:“你是我最亲信的重臣,该知晓天下于朕而言,什么更为重要,贤瑄王要的是朕的命,没必要让无辜的百姓牵扯其中。”
他深深看了眼跪地的慕思年,走上前扶起了他,卸下了帝王之气,声色平和道:“带上柔妃,为凝儿争取些时间,只要他们母子安然,朕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轰隆雷声响起,噼啪雨滴坠落粘稠的血液中,地面满是殷红混合着刀光剑影的碎片。
鹅毛大雪跟着纷纷扬扬洒下,如同时空定格般,将杀戮的嘈杂声一点点凝固。
半个月后,幽州边境,雾蒙蒙的山脚下停着一辆中规中矩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