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走了,清松坐在沙发上也没动。
也是,现在道门就剩下他一个人,他去哪都一样,既然跟唐渊的关系好,估摸着是要跟唐渊他们一起走了。
只是清松坐了一会,才忍不住看向唐大爷问,“那什么,我徒弟呢?”
“哦。”唐大爷反应过来,原来清松还是在惦记这个事,“小川在我家呢,这些人着急走连个早饭都不吃,那就吃完早饭,咱们一起走呗。”
“行。”清松答应了下来。
“师叔。”听到唐大爷说吃完早饭离开,叉叔突然开了口,“那个……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要不等两天再走呗?”
唐大爷估摸着是不着急,唐渊和唐隐都在这,这又是叉叔家,待两天就待两天。
但是清松着急啊,他可还急着去见叉弟呢。
所以一听叉叔说要留唐大爷待两天,清松一下子就急了,“还待什么待?没听梁世成说各自都要赶紧准备?我这就只有半年的时间教徒弟了,不得更抓点紧?”
叉叔看向清松,“道长,你也别急,我把小川叫回来。”他说着顿了顿,又看向唐大爷,“我是想着,趁家里人都在,把葬礼给办了。”
叉叔这么一说,我和周一白都懵了,什么葬礼?有谁死了么?家里人?唐家人么?
当然这事诧异的也不只是我和周一白,就连旁边的唐渊都没明白,直接开口问,“谁的葬礼?”
叉叔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菀华。”
唐渊拧眉盯着叉叔看了好一会,又看了看旁边的唐大爷和唐隐,“弟妹没了?我没见到人还以为是最近事情多,你让她出去避一避……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
叉叔垂眼看着地面,半晌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我先去准备一下,早饭在餐厅,你们自己去吃。”他说着就转身往地下一层走了,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阿隐,你给小川打个电话,让他回来送送他妈。”
“诶,好。”唐隐赶紧应了一声。
看唐大爷和唐隐的表情,显然是都清楚怎么回事了,我们两个就只能跟唐渊一起看向唐大爷和唐隐。
唐大爷叹了口气,最后往后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唐隐转头看了看地下一层那边的台阶,才低声道,“五嫂已经没了快十年了,那时候五嫂生了一场重病,病来得又急又快,五哥想了不少办法,但是五嫂的病还是一天比一天重。当时各脉跟灵枢都断了联系,我爸托了不少人,辗转才拿到了灵枢的联系方式。”
“只是那一会,五嫂的情况,已经回天乏术了,灵枢的人听了描述之后,也就是只是说了节哀。”
“但是五哥没办法接受五嫂的离开,所以就一直在医院里面维持,其实那时候五嫂已经脑死亡了,就只能是完全靠着呼吸机来维持。”
“小川那会十五六岁,什么都懂了,觉得这对五嫂来说是折磨,与其苦苦维持,不如早一点让五嫂离开。”
“后来其实仪器也维持不住了,脏器都开始衰竭,医生也都开始劝说放弃。”
“我和我爸再过来的时候,五嫂的阳气其实都已经散了,五哥用术维持着五嫂阴气念力不散,用唐家的秘法维持身体不腐,但他就是坚持不下葬,然后把自己的阳气灌给五嫂,这些年,也都是五哥自己的阳气来维持。”
唐隐说着叹了口气,“五哥自己是不舍得花钱的,后来拼命挣钱,买这个别墅,就是因为要找完全避光的地方安顿五嫂,前些年,他就算在别的小区里买地下室一类的,也总会被人投诉,被物业赶走。”
“但我们这行出去办事,每一次出去要多久也不确定,他也不敢把五嫂安置在太偏僻的地方。”
“其实那些年,投诉、举报的人,也不是别人,就是小川自己,他也会跑到小区里跟所有人说他妈妈死了,他爸爸把尸体放在家里不给下葬。”
“小川和小区里的人,也都去报过警,不过遮眼术这种,对五哥来说也很容易,所以那些小区里的人,要么觉得小川有问题,要么觉得五哥有问题,怎么都没办法久住。”
“到这边之后,小川就完全不回家了。”
“小川一直不理解五哥当年为什么非要让五嫂在医院靠呼吸机维持那一口气,包括五哥不愿意下葬,他也不接受。”
“五哥前几年就跟他说,也许以后找到什么办法了,就能让五嫂活过来,但不管五哥说什么,小川也都只会不停地重复‘我妈已经死了’这一句话。”
“后来五哥也不再跟小川说什么,小川什么事都逆着五哥的话。”
“五哥心里其实也觉得对不起小川,但是……五哥五嫂当年确实非常恩爱,五哥可能觉得,只要五嫂还躺在那,就是没离开,他和小川就还有个完整的家。”
唐隐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就是因为他用自己的阳气维持着菀华,所以就不能再御尸了?”唐渊拧眉问道。
唐隐点点头,“没有足够的阳气用了。”
叉叔之前跟我们讲过,唐家御尸是“换”,用自己的阳气换尸体的尸气,叉叔能用出来的阳气都用在其他的地方了,自然也就再没有阳气去换尸气了。
也许以前还有点攒下来的尸气,但这么多年肯定也早就用完了。
以前叉叔处理的事情,其实都很简单,他身上的本事足够处理了,但是自从我们跟神仙会对上以后,那些偏门的术法显然已经越来越不够用了。
尤其是这一次梁世成都已经这么说了,叉叔也知道到时间了。
“五哥这些年拼命的钻研各门各脉的术法,除了是要办事以外,更多的,其实还是想要找到能救五嫂的术。”唐隐继续道,“他和小川之间闹得越来越生分,我和我爸因为这件事也劝过他不少次,但……”
沉默了会,他才抬头看向唐大爷,“也有十年了,五哥能想通,是件好事,也算是放过自己了。”
唐大爷睁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叹气道,“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人,十年了,他才想明白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白白跟小川生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