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被架走后，江川上旁边的位置依旧有血腥的铁锈味在浓郁弥漫，并且没有人会来打扫这些。

    江川上只期待这个奇怪的小世界能自己把一些脏污消除掉，别的不强求。

    之后，就在高木老师特别玄妙的声音中睡了过去。

    是有什么防自学机制在吗？怎么每次都听不清。

    江川上恍惚道，沉入睡眠中。

    梦里，他好像听到各种声音的窃窃私语，嘈杂一片。

    “山本终于被关禁闭了，太爽了，谁让他欺负富江，早看他不顺眼，活该！”

    “就是，富江不都拒绝他了嘛，还缠着不放，简直活该。”

    还有其他声音。

    “好羡慕山本能跟富江做同桌啊，我也想坐在富江旁边，这样，说不定富江就能注意到我。”

    “也不撒把尿照照自己，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竟然还敢肖想富江，我呸！”

    “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不想跟富江坐在一起吗？”

    “……”

    “富江好美啊，他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我也爱他啊，比山本还爱！”

    “得到他，得到他，好想得到他，最完美的艺术品。”

    “富江……”

    “富江……”

    “川上富江！”

    “救救我！富江！”

    江川上就听到有人在向他求救，猛然睁开双眼，就发现课还在上，周围依旧还是一片安静，根本没有任何声音。

    是幻觉吗？江川上从不做梦。

    还不待他细想，下课铃响起，打断他的思路。

    礼子一听下课铃声响起，瞬间从位置上腾起，紧赶慢赶要朝江川上这里靠近。

    可就在他要张开嘴说话时，讲台上的高木老师出声打断他。

    也不算是打断吧，因为高木老师喊的是江川上名字。

    “富江，跟我出来吧。”

    礼子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在转向江川上时又迅速带上要哭不哭的可怜表情。

    “富江，可以不去吗？”

    他精致的娃娃脸上，浅蓝色的大眼睛望着江川上，眼里一片濡湿，滚烫的爱意毫不遮拦，另外就是担心。

    他担心江川上会出事，因为他已经知道高木老师要把江川上叫出去干什么了，但他就是不说，而是请求。

    半遮半掩的请求，同样不安好心。

    江川上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站起身。

    “我为什么不去，你可以说一下理由吗？”

    “……”

    礼子沉默的闭上嘴巴，眼里的伤心弥漫，小珍珠都快要掉出来。

    江川上就知道他是这副态度，干脆利落的绕开他，向门口的高木走去。

    在路过礼子时，江川上在他肩膀处留下一句话。

    “去哪里，不都是一样的结局吗？”

    礼子顿时浑身僵硬起来，脸上的表情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里闪过一丝气恼的恶意，但更多的是兴奋。

    富江，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礼子什么表情江川上都不在意，他更没有回头的意义。

    说完，便直截了当的向高木老师走去。

    不过背后的贪婪灼热感真是快要把自己烧穿。

    江川上浑不在意，利落的站在高木老师面前，在他的直直视线中缓慢低下头。

    “老师。”江川上堪称乖巧道。

    高木老师看着他，嘴里念出他的名字。

    “富江。”

    他紧接着叹息出声，似乎很满足江川上的乖巧，以及选择他。

    “乖孩子，就该这么做，我们走吧。”

    与此同时，黑暗浓郁，又颇有独占欲的目光在江川上脸上、脖子上扫视，最后消失不见。

    江川上任由他看，在这道目光中轻轻颤抖一下。

    高木一直在看着他，自然没错过他的小动作，在心里为江川上感到可怜。

    单薄可怜无法拒绝的美人啊，他在害怕呢。

    一想到这里，高木老师便兴奋起来。

    他怜悯的收回视线，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转动脚尖向教室外走去，在前面为江川上带路。

    “走吧，我们去办公室拿书。”高木老师声音中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蛊惑感。

    江川上抬了抬眼皮，沉默跟上。

    等到达办公室，高木老师轻轻推开门，然后转身对江川上说话。

    “进来吧。”

    江川上看着他，就知道他是要自己先进去，便如他愿，毫无防备地走了进去。

    高木老师在江川上进去后，也跟着走进去，然后背对着他把门反锁上。

    这样，富江就跑不掉了呢。

    似乎已经想到之后的画面了，高木老师甚至脊背都挺直起来，脸上笑意越来越大，温和面具都快要维持不下去。

    “富江，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书柜里给你拿课本。”

    指了指自己的座位，高木温柔道，缓慢向所说的书柜走去。

    江川上依言在椅子上坐下，开始环顾四周。

    其实从他一进来，他就闻到空气中似乎弥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闻着就让人手脚发软。

    此刻他已经没有力气在站立起来，有椅子支撑着还算刚刚好，于是便坐了下来，懒懒的看向桌面。

    很快，高木老师便抱着几本书过来，稳稳放在江川上面前。

    由于江川上是坐着的缘故，高木看向江川上时就变成了居高临下，也能完全把江川上的面部表情给收入其中。

    这个高度，他很喜欢。

    高木老师笑着，把手边这堆书又向江川上方向推了推。

    “喏，这就是你的课本，不过嘛……”

    “不过什么？”江川上眯了眯眼，目光从课本扫视到高木脸上，“高木老师还有什么条件不成？”

    “当然。”

    高木点点头，目光玩味的在江川上身上打转，最后集中到江川上脸上，痴迷的感叹出声。

    “富江，真美啊富江，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你，你呢？也爱我吗？”

    他问道，黑色的眼珠子里是浓郁到极致的黑暗与爱意，一张俊郎的正义面孔瞬间扭曲得不成样子。

    江川上沉默看着他，在香气的作用下都快睡过去，连眼睛都要睁不开。

    没得到江川上回复，高木也不在意，继续吐露着发自肺腑的爱意。

    他不知道自己爱意怎么会这么汹涌，但他不介意，他觉得理所当然。

    没有人不爱川上富江，不是吗？

    山本是这样，礼子也是这样，全班都是这样……自然也包括自己。

    高木继续道，微微弓下身体凑近江川上。

    “我真的很爱你啊，山本挖心都不够表达的爱意，我来表达如何？不过，我想换个方式，如何？”

    “……”

    再次得不到江川上回应，山本终于觉得恼怒起来，猛的向江川上扑过去，把人压制在椅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手也摸向江川上的脸，不断的描摹那完美的线条，感受掌心下滑嫩的肌肤。

    如所想那般，川上富江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山本脸上笑意扩大，就想吻向他，江川上的脸却在下一刻躲开山本的触碰。

    被这么一弄，山本这下顷刻间生出滔天的怒意，一把掐紧江川上的脖子，质问起来。

    “富江，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癫狂着出声，山本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刀，直接捅进江川上的胸口，利落的转动起来，简直残忍至极。

    江川上原本还昏昏沉沉的脑子在那阵疼痛中登时清醒过来，如墨一般漆黑的眸子瞬间睁大。

    他低头，就看到山本握着一把刀插进自己胸口，胸口的伤口处血液开始汩汩的往外流，体温也在逐渐丧失。

    江川上怔然的目光缓缓抬起，似乎是不相信一般，跟山本癫狂的脸对视上后，他突兀的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讽刺的笑，单纯的讽刺。

    笑罢，江川上开始口吐鲜血，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下来，染红了胸口，更是咳嗽着出声。

    他声音轻轻的，是因为疼痛而虚弱起来，呼吸都夹杂着颤音。

    “你这副样子，真丑啊……咳咳咳……哈哈哈哈……”

    山本紧握着刀柄，不理解他为什么还能笑出来，又把刀拔了出来，再次用力捅向江川上。

    “你笑什么，富江？我问你笑什么？”

    江川上已经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更像是“呵呵”的嘲讽语气了。

    不知道怎么的，就又惹怒了山本，山本朝他怒吼。

    “笑什么，快说你爱我啊富江，我给你准备的你喜欢吗？啊，富江！”

    “住嘴，不准笑了，富江，我叫你不准笑了。”

    “你说你爱我啊，我就把刀收回去，真的，我保证，富江——”

    江川上垂下眼，根本不去看他，任由山本怒吼。

    山本吼完，内心的怒意依旧不减，目光却被现在的富江给吸引。

    他手底下，吐血的富江仍旧格外美丽。

    红色的血液与富江的唇色相得益彰，在沾染的过程中，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山本都觉得那血味是香甜的，苍白、紧皱眉头、呼吸脆弱的富江也是香甜的。

    这样的富江，比之前态度淡然的富江更美。

    真美啊，富江，染血的富江如预想那般美丽。

    要是红色血液再扩大几分，就更好了。

    感受着手心里的黏腻，山本眼里的痴迷更甚，忍不住凑近江川上。

    “富江，我想把你的肢体全都收藏起来，你能满足我吗？”

    这次，山本不需要江川上回答了，他把刀子利落的抽离开，就打算自己动手。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踹开。

    山本动作一顿，朝门那里看过去。

    结果不等他看清是谁在打扰他，他就被人一脚踹翻在地，脖子处更是有冰凉的物体瞬间抵住。

    刺痛感骤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