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又让你哭了……”

    洛柠皱着眉头，把他的手从脸上推开，脸色依旧不太好，非常不满：“你觉得我要的是对不起吗？”

    她抬眸看着厉珩喻，琥珀色的眼瞳里闪着晶莹细碎的光，因为刚哭过，眼尾还是红红的。

    厉珩喻低头看着小姑娘按着自己的手，轻轻的反手握住她的掌心，指腹在她白嫩的手背上轻轻摩擦。

    洛柠没管他手上的动作，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空气静默了大概一分钟，厉珩喻才稍微抬了抬头，侧头看向屋内的落地窗。

    窗帘是两层的，最遮光的那层没拉，这个点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外面的阳光依旧可以透过窗帘照进屋内。

    在阳光之下，一些细碎的粉尘飘扬，伴着晶莹的亮光，像细闪一样。

    没有光照到的地方，则是暗沉一片，肉眼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中间一条分水岭，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洛柠才听到厉珩喻哑着嗓音开了口：

    “我记事比较早，大概两三岁就有了记忆。”

    厉珩喻把头扭回来，漆黑般的眸子看着洛柠，深邃暗沉，像是陷入某种回忆。

    在他的记忆里，五岁之前的时光好像都挺快乐。

    他的母亲叫姜婳，名字是他外公起的，希望他母亲将来可以当一个画家。

    他们姜家是书香门第，他外公是有名的山水画家，耳濡目染下，姜婳从小也喜欢画画，不过喜欢的不是山水画，而是西方油画。

    高中上的就是艺术学校，年少成名，16岁的一幅油画就已经在拍卖会上拍出了高价。

    18岁去荷兰留学深造，在20岁那年，她在法国举办了人生第一个画展。

    也是在这一个画展上，她认识了厉盛川。

    当时她的助理不小心将她的一副残次品也挂上了画展，没想到被厉盛川看中说要买下它。

    两人就这么结识，在异国他乡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一个月的时间就在一起了。

    但这个时候，厉盛川要回国了，他这次来法国只是为了谈几笔生意，生意谈完他自然也要回国内公司。

    厉盛川问姜婳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去，他答应他会娶她。

    他的确说到做到了，两人有了孩子，不到半年就领证结婚。

    最初的姜婳是真的满心欢喜，以为自己遇到了命定中的那个人，可以一直幸福下去。所以她放弃了在法国的事业，毅然决然的跟他回到了国内。

    刚开始她并没有放弃自己画油画的这个梦想，当时姜婳的作品在国内外都有不小影响，所以想在国内接着开工作室。

    但没过多久，她就怀孕了。

    厉盛川以关心她和孩子为由，让她好好养胎，不要过度劳累，所以她就先把工作室给搁置了。

    那段时间是姜婳最幸福的时候，每天待在别墅里面，厉盛川除了上班，其他时间都会在家陪她，有时候甚至会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只为能陪她的时间多一点。

    那个时候的姜婳并不知道，人是会变的。

    刚开始，厉盛川接触厉家的企业，是有厉老爷子在后面坐镇，有很多事都让他感觉顺风顺水。

    但后面厉老爷子为了培养他，很多事情让他自己做决策，那个时候他的投资失败，项目也接连亏损严重。

    公司里很多人都对他发出质疑，而与此同时，对厉家另一个女儿倒是称赞有加。

    虽然她手上接手的都是小项目，但都稳赚不赔，厉老爷子也很欣慰，分给了女儿几个大项目，而且都干得不错。

    厉盛川渐渐的性格就偏执起来，对姜婳也不如以前体贴，甚至有时候会发脾气。

    厉珩喻那时候很小，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很温柔的爸爸会变成如此脾气暴躁的一个人。

    小时候他过生日，爸爸会特意请假抱着他，带着妈妈一起去游乐园玩。

    再后来，厉盛川根本不会记得他的生日，回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就算是偶尔姜婳盼来了人，两个人也是争吵。

    姜婳很喜欢画画，平常宅在家里，就会经常拿着画笔在露天阳台上就是画一天。

    以前她画的最多的是风景，再后来成了家，她的画里最多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

    厉珩喻知道，姜婳很爱他。每次她跟厉盛川争吵的时候，都会捂住他的耳朵，让他在小房间里面玩玩具，“小喻乖，自己在这里玩，妈妈等一下就过来，给你做你喜欢的小点心好不好？”

    厉珩喻捏着玩具汽车，乖巧的点头：“好的，妈妈。”

    跟他说话的语气跟平常一样温柔，但是他分明看出妈妈的眼里是含着泪水的。

    姜婳是一个温柔善良却又很敏感的女人，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厉盛川出了轨。

    那一刻，姜婳的世界好像崩塌了，曾经所信仰的爱情，在这一刻仿佛给了她一记重击。

    姜婳请了私人侦探，在看到那些厉盛川跟别人女人亲密的照片后，她沉默地坐在房里整整一天。

    从来不喝酒的她开始酗酒，开始经常一个人喃喃自语，忽而又突然大笑。

    也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姜婳的精神开始出问题。

    再后来是她的外公外婆发现不对劲，赶紧过来把人接了回去。

    但那个时候姜婳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诊断出是重度抑郁症，有严重的自杀倾向。

    二老算是老来得女，也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疼得跟掌上明珠一样，现在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自是气愤加心疼！

    外婆早些年就已经身体不好了，这么多年都是缠绵病榻，在看到女儿如今这副样子，更是伤心的没过多久就逝世了。

    而这时，厉盛川竟然提出要跟姜婳离婚，还要争夺抚养权！

    厉老爷子在得知消息后，直接挥棍就把厉盛川揍了一顿，“你知道你要干什么吗？那是你的结发妻子，你竟然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如此羞辱她，你是人吗？！”

    姜婳在得知消息后，精神恍惚了片刻，就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在厕所洗手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她惊恐地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