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礼戎首先打破沉默，好奇地问，“你们一个是作家，一个是高校老师，平常喜欢看什么书啊？”
莫泠泠抬头，淡淡地说，“SLAUGhtER hoUSE-FIVE（五号屠场）”
梁文听后愕然地抬起头，被禁十八次的战争类小说？
她看了梁文一眼，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嗯，《非自然死亡》也不错。”
梁文再次低下头，笑笑说，“莫老师的书单挺有趣的。”
她是不是真的爱看这类书不知道，但能脱口而出就证明她对这种配对没兴趣。
李礼戎对文学的了解并没有那么广，于是他望向顾诺晴，“那顾小姐喜欢看什么书呢？”
顾诺晴看了一眼莫泠泠，随即扬起一抹甜笑，“我喜欢《嫡女重生，惹得王爷夜夜宠》还有《错撩病娇侯爷》。”
说完，还一脸认真地看着李礼戎。
这猝不及防的答案，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刚刚他还不懂梁文与莫泠泠对视的意味，那如今顾诺晴这个答案，他也是懂了。
看来这两个女孩子对他们是真没兴趣，大家都是成年人，还是能懂进退。
李礼戎意味深长地笑着说，“两位的书单都很有趣，我们那边还有朋友，就先过去了，下次再聊。”
说完就识趣地拉着梁文离开。
等他们走后，莫泠泠与顾诺晴轻轻叹了一口气，顾诺晴无奈地说，“当时就觉得怪怪的，还以为小姑姑自己来参加联谊，扯上我们作陪，没想到她还打这主意。”
莫泠泠也实在不懂顾盈鸢的动机，“小姑姑要介绍人给我，倒可以理解，但箫教授都成你爸妈的宝了，为什么还要介绍人给你？”
顾诺晴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自家小姑姑既然能将网络上的事情和她爸妈说，但也不放过让她认识新人的机会。
大概是觉得人可以多选选再决定吧？
“滴滴滴.....”莫泠泠手机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上面显示着“华戎.....”,
“我出去接个电话。”莫泠泠说完就出去了。
顾诺晴拿起架子，拨动着火炉上面的栗子，突然投下了一片阴影。
她抬头望去，看见杨业廷已经坐到了她的旁边。
杨业廷托着腮，轻声问，“一个人，不无聊吗？”
顾诺晴扭头望向他，“有吃有喝的，多舒适啊，怎么会无聊呢？”
随后将火炉上的肉串递给杨业廷，“咯，要尝尝吗？”
“好啊！”杨业廷接过肉串，轻轻咬了一口，牛肉烤得刚刚好，外表带有焦香，里面又很嫩。
于是他调皮地说，“烤得刚好，看来顾师傅水准很高。”
“肉都是腌好的，顾师傅发挥有限。”
顾诺晴也被他逗笑了，两个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其实你和那天也不一样。”杨业廷帮忙翻动着肉串，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那天，我是怎么样的？”顾诺晴好奇地问。
“冷酷，不耐烦，有些慌张又很理智，而且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杨业廷回想起那天，她和周宇面谈的场景，大概是带着防备的心理，与今天平易近人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面对想和自己同归于尽的人，哪里能给他好脸色。”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见他，其实我当时做好了你不会见的准备。”杨业廷疑惑地问。
“首先是好奇，因为这是他第二次要求见我，所以很好奇他为什么那么执着要见我，其次是怕他出狱后会报复我和陶茉，所以想确认一下他的状态。”
她坦然地说道，她想过无数个与周宇见面的结果，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就连现在想起也很郁闷。
顾诺晴又问，“你会觉得我当时的言论对周宇不公平吗？”
杨业廷摇了摇头，“你知道人有一个本能叫绝不承认我是一个坏人吗？”
顾诺晴闪着眼睛望向他，没有回应，示意他再解释解释。
杨业廷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懒懒地开口，“我们从出生以来接受过社会的道德教育，所以当他们做一件明显的错事，为了逃避自己内心的谴责，就会事情归咎成外部的原因，因为穷所以偷窃；因为收到社会的不公平对待所以报复社会；因为原生家庭得不到关爱所以禁锢别人。这些例子比比皆是。”
他顿了顿，“因为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所以就会编造一个让他们这么做的理由，以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
“那照你这么说，在法庭上的被告认罪与后悔都不是真心的。”
“不，他们是真心的认罪与后悔，但不是后悔他们做了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而是后悔自己要承担这个后果。”
顾诺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认真地望向杨业廷，“突然好像没那么自责了，谢谢你，杨律师。”
杨业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好谢的，我们这一行，心肠都挺冷的。”
顾诺晴刚想张嘴回应，但口袋的手机响起了铃声，她掏出手机低头一看，不由得眼睛一亮，直接接通电话，
“阿衍？”
电话那头传来温润的男声，“嗯......你还在那个营地吗？”
“在啊！你.....查我岗吗？”顾诺晴弯起眼睛，取笑道。
箫声衍听到她用兴奋的声音问这个问题，也有点哭笑不得，
“你好像很高兴我查岗似的，你现在能走吗？”
“现在？走去哪？我姑姑和泠泠还在这里啊！”顾诺晴心七上八下地跳着，想着箫声衍会不会突然出现，又怕是自己想多了。
“莫老师已经被华戎带走了，我现在在门口等你，你要出来吗？”
听到箫声衍就在门外，顾诺晴拼命忍住尖叫出声的冲动，快速将火炉上的食物收到一边，“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好，小心点，别焦急，我等你。”箫声衍低声叮嘱着。
“嗯，好，待会见！”
“待会见！”
挂上电话后，顾诺晴拎起自己的包就往顾盈鸢方向冲去。
被她无视的杨业廷望着，顾诺晴手舞足蹈地向顾盈鸢解释后，就往门口冲，突然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他往门外走去，忽然出声叫住了顾诺晴，“诺晴！”
顾诺晴回过头，吐了一下舌头，完了，太过兴奋忘记和别人说再见了。
她不好意思地向杨业廷做了个抱歉的动作，“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过来接我，忘记和你说再见了！”
顿了顿，想到自己没说完的话，微笑着说，“虽然看起来很多面，又说自己心肠比较冷，但我能感受到你的善意，你是个好人。”
听到顾诺晴的这句话，杨业廷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酸涩的热流。
难怪霸道总裁会喜欢小白兔…
从小就听到各种虚伪的夸赞或者自以为是的偏见，他努力让所有人都看不懂自己。
可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午后，有一个像小白兔那样的女孩子对着仅仅两面之缘的自己，非常诚挚地说，你是好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
杨业廷将口袋里玫瑰绒花胸针捏了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与顾诺晴面对面站定。
然后掏出那个玫瑰花胸针，“送给你？”
“给我？”顾诺晴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