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或许不适合聊起太沉重的话题。
艾莉希娅能感受到在这些本该不为人知的秘密中，那份令她意外和不解的信任。
\&老师对我就这么放心吗？\&
伊格里厄斯并不意外她会这么问，却还是脸上带着一丝浅淡不明显的笑意：\&我明白你的心情，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们你可以尽情的说。\&
有他这句话。
也就更放心了。
\&不是贬低我自己的意思，只是很好奇，总觉得像您这样的人应该不会随意向他人敞开心扉和秘密，这太危险，代价太大了。\&艾莉希娅实话实说。
能做到看透命运的人，真的会天真的毫无保留信任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人吗？
就算伊格里厄斯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知道她的来历……除非，他已经没有退路，只剩下孤注一掷！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无法达到说出秘密的程度？\&他说道。
\&伊格里厄斯老师，我们才见过两面。\&而他身边的孩子，也直言不讳。
【这要是一般秘密也就算了，可他说的却是关乎他自身性命的秘密，根据经验，如果不是有极深的信任，那就是有天大的麻烦。】
\&……\&伊格里厄斯忽然沉默了片刻，他挥手散去对面两人的人像，静谧舒适的声音幽幽道：\&在你的印象中，我们只见过两次吗？\&
\&不论你相信还是不信，艾莉希娅，在你父亲维修特斯带着你来见我的那一次，并非我们的初见。\&
\&信任不是无端出现的，我质疑过、拒绝过，到后来承认、接受。\&他看向身边神色错愕的小女孩，微微笑道：\&这些改变都是因你而起，所以在维修特斯联系我的那一次，我选择来见你。\&
但不出所料。
她什么也不记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艾莉希娅的脑子已经在疯狂的搜索线索，然而空白，还是空白，她的记忆里没有他提到的这些事。
\&有些事不是靠想就能想出来的，就像现在我也有些关于你的事想说出来，却被……咳，在世界之上的规则，谁也不能改变。\&
伊格里厄斯眉头微微蹙起，刚才短暂的脸色有一瞬变苍白，随后又恢复正常。
他很是无可奈何的对她说道：\&看见了？\&
艾莉希娅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闻言，她轻轻点头，然后嘀咕道：\&您也不必为了验证，就拿自己冒险……\&
【伊格里厄斯口中的世界之上的规则，其实就是天道的大道法则。】
【这个世界现在已经算在逃失控的世界，但依旧逃不了法则的影响。】
【可……
真的逃不了吗？】
艾莉希娅觉得这点还存疑，如果天道法则真的不可对抗，现在她所处的这个世界也不会被称作失地！
所以不加阻止的话，完全逃逸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连天道法则都管不到这里。
\&是吗？\&他微微垂下眼，声音中似有叹息：\&我只有数次，而她——是无数次。\&
一时间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明白他最后那句话里说的人是谁，可这对于艾莉希娅而言都是不存在的记忆。
现在算是明白伊格里厄斯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说出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可这并没有解开多少艾莉希娅心中的迷雾，甚至因为了解得多了，迷雾之后还是迷雾。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关于目前我所经历的这些，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艾莉希娅想了想后，说道：\&昨晚，在解决那场危机时，我看到了一只眼睛……\&
\&红色的眼睛。\&
\&再之后……\&艾莉希娅将假系统的事情也简单明了的说了一遍。
她尽可能的说得详细。
遇上一些卡顿的地方，两人对视一眼后默契的绕过某些字眼，然后继续下去，磕磕碰碰也算是讲述完整。
\&和我之前了解到的差不多。\&伊格里厄斯说道。
\&你猜想的方向没有错，不论是从小陪伴在你身边的系统，还是那只红色的眼睛，其实都算是幕后操纵者。\&
\&红色眼睛是名为「天空之眼」的化身，是最接近「世界反意识」这个本体的意识投射。\&
\&世界意识有正就有反，这是我所了解到的真相——与正意识投射不同身份的意识一样，世界反意识也正在这样做。\&
艾莉希娅问道：\&意识投射有固定的数量吗？\&
\&有限制，但没有数量限制。\&伊格里厄斯回答：\&正如最开始说的，世界之上还有规则，谁也改变不了，即便是世界的意识也必须遵守。\&
艾莉希娅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微微一亮：\&老师和另外两个意识投射的实力差距怎么样？\&
愣了下，伊格里厄斯摇头：\&差距很大。\&
\&人间体，应该是三个意识投射中最弱的一个。\&
艾莉希娅暗暗咋舌，伊格里厄斯可是人类这边的第二战力！
天神体、深渊体……
听着就不像普通角色。
\&我在想，这个限制应该是指限制可投射的力量，数量多了，力量就会被分散，反之，数量少了力量也会被集中？\&
对于她的疑惑。
伊格里厄斯坦诚抱歉：\&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连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如果是另外两道意识投射，他们知道的会更多，从权力赋予上，他们也是相互对抗制衡的存在。\&
\&听说过深渊之主和天神主吗？一个统治深渊狱界，一个统治天神界。\&
相较之下。
作为人间体的伊格里厄斯还真的……朴素！
艾莉希娅一言难尽，好歹雨露均沾啊。
伊格里厄斯却早就看开了，还笑得出来。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和正意识争夺主权吗？\&艾莉希娅想不明白，她指着自己：\&就算是争夺主权，为什么要把我也算进去？祂恨不得杀了我！\&
她也是命大。
过去五年都活得好好的。
\&目前来看确实在争夺主权交替，至于为什么会对你动手，你曾说，因为你阻碍了祂的道路。\&伊格里厄斯慢条斯理的说道。
艾莉希娅懵逼。
她活着很碍眼吗？因为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所以导致世界的反意识都想杀了她？
这么厉害，她都不知道她有这么厉害！
\&在杀死你这件事上，比曾经要维修特斯死还要坚决，祂甚至已经借维修特斯的手杀你，不止这一次，不是吗？\&
\&我来到皇宫那一夜，也是祂？\&
\&是。\&
\&「不死」是意识投射之一？\&
\&是。特长仅有控制他人，这也是反意识最擅长的能力，我曾来过这里想要试着找出办法，但祂很警惕。\&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中午。
等艾莉希娅反应过来，她脸色猛的一白站起来：\&糟了！超过时间了！\&
\&已经和维修特斯说过了。\&伊格里厄斯说完后，才记起了什么般，这次语气中终于有那么一丝的抱歉：\&忘记和你说了，我在见过他之后才来找你，他已经同意我成为你的老师。\&
艾莉希娅心脏都还在剧烈的砰砰跳，放松下来后腿一软，扶额重新坐回去：\&太刺激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
一声不吭的突然消失，在皇宫内造成怎样的动静。
\&时间过得真快。\&
身边的人替她发出感慨，虽然两人要感慨的事情不一样。
\&我不该质疑你，但还是要提醒你，这次你重创了祂可以得到一段时间的安宁，这不是终点，接下来要走的路远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反意识要收割的性命不止你与维修特斯，德尔特维亚以及七大黑骑士也在名列内，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族群的人……祂似乎在清理着什么，不过最核心的还是你们二人，发现你很难杀死之后，有可能会再度将目光瞄准维修特斯。\&
\&这比你单打独斗要难很多，你确定要继续下去吗？\&
伊格里厄斯的声音很平静，他总是细细道来，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呈现：\&如果你……我可以想办法。\&
\&什么样的办法都会有代价的，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老师。\&艾莉希娅微微一笑。
尽管语气温柔，但态度却并不柔和。
\&现在要我放下一切，很难做到。\&
\&原本我以为，我可以当好一个旁观者的，直到我突然发现，如果有一天我得知自己唯一的亲人死在这个世上，只是个猜想，可心脏会疼，呼吸会困难，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原来我已经开始在意这个人。\&
艾莉希娅轻叹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快与沉闷都随着这一口气呼出体外，她扬起笑容，在阳光之下更显耀眼。
却见她微微颔首：\&这条路再难也得走，不止我要走下去，爸爸还有你们，我们一定能走到最后！老师会帮我的，对吧～！\&
伊格里厄斯心中的压抑感稍稍一松，他无奈点头。
\&当然。\&
沉闷的话题终于默契的到此为止。
后面的谈话，偶尔能听见女孩欢快的笑声，一点也不矜持，毕竟她可是得到提醒，这里不会有任何人进来。
时间逐渐一点一滴的流逝。
天空泛起淡淡的金黄，再过不久，很快就会变成漫漫长夜。
冬季的长夜来得很快，白天的时间并不多。
\&这次真的得说再见了。\&艾莉希娅还有些不舍得，和伊格里厄斯聊天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她有点相信他说的不是第一次见她，而是很多次，非常多次。
就好像同样的事情已经在他眼前重复无数次。
艾莉希娅也没有浪费下午的时间，除了闲谈之外，更多的还是问魔法。
\&嗯，再会。\&
他依然坐在那，神情轻松而自然，不如印象中初次见面的那样仿佛隔着层层纱雾，总觉得他心事重重。
\&对了。\&
他忽然开口道：\&这次你的经历有很多都是重复，但也有些地方不一样。\&
\&不一样？\&艾莉希娅转过身。
\&比如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切尔诺，以及建立契约的魔王、深渊生物，这两件事之前不论多少次都没有出现过。\&说到这里，他眸光微微一闪，冷淡的道：\&差点漏了一个人，暗黑精灵王莱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