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范时纪拿着自己计算出来的结果来见四阿哥。
按照他的初步计算,加上人工和材料,一共大约需要花费白银五万两左右。
五万两,就算弘历掏空了家底,勉强才能凑出来这么多钱。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要去请教玉隐。
只是,如何询问成了一个难题?
从身份上来说,她是他的十七婶,但是因着十七叔已经去世,他不能直接去找她。
在这个时候,寡妇门前是非多,容易引起闲言碎语,他得注意避嫌。
而且,根据元澈之前的态度来看,她显然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
弘历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牵扯。
因此,还得想一个妥善的法子。
他心念电闪,想到了之前元澈使用过的方法。
于是快步走到书案旁边,翻出了那本《养猪秘籍》。
他按照这本书的外形一比一仿制了一本出来,在里面写上自己面临的问题。
第二日去书房的时候,找机会将此书还给了元澈。
元澈收到的时候有些意外,他以为经过上次之后,双方之间应该没有别的瓜葛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书收好,带了回去。
回家的路上,他将之翻开来看,明白四阿哥这是想让额娘帮他解决难题。
元澈有些不开心,方子都交给他了,银钱这种小事也要来请教额娘。
真不知道他堂堂一个四阿哥,是怎么当的,修条路都修不起吗?
嫌弃归嫌弃,元澈还是把书交给了玉隐。
玉隐看完之后,只能感慨一句,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啊。
她知道弘历的处境艰难,但是她没想到,他掏空家底,才能勉强拿出修一条路的银两。
这真是,五万两,压死人啊。
这五万两,放到其他任何一个有生母的阿哥身上,应该都不成问题。
唯独四阿哥,他没有。
从弘历十二岁之后,他每个月就能拿到一百两的月银。
后来,招进官女子之后,每月增至授银三百两。
迎娶福晋之后,每月可取得五百两白银。
儿子出生之后,每月可额外多加一百两。
除了这些,每年还有相应的禄米可以领取。
但是四阿哥没有根基,从一开始,就攒不下什么钱。
成婚之后好了一些,但是他平时不与朝臣结交,没有其他收入。
日常还要花费人情礼节来往,这么些年下来,一共才攒了不到五万两。
说来好笑,他所有的钱加起来,还没有他福晋嫁妆的十分之一多。
但是,能怎么办呢?
这就是他的命。
玉隐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并没有这个能力可以把四阿哥的钱变多。
除非,她拿王府的钱去贴补。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这条路想不通,那不妨换一条路走。
既然四阿哥拿不出这些钱,那就让别人拿好了。
忽然,玉隐灵机一动,想到了问题所在。
她看完那本书之后,就被弘历带沟里去了。
为什么一定要他自己掏这个钱呢?
这条路又不是修来只让他一个人走的。
放眼整个朝堂,有那么多人,都会走这条路。
那让他们出点钱来修缮,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玉隐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没错,于是提笔写下了三句话。
此路乃陛下专用乎?
若非专用,自然人人可走,人人皆可出资。
尤以圆明园附近有庄子的达官显贵最佳。
元澈看到自家额娘给的答案,一下子笑了出来。
“额娘,你这是在教四哥如何名正言顺的去掏别人的腰包啊!”
玉隐点点头,表示你说的没错。
“他们都能在圆明园附近置办庄子了,出点钱来修一修自家门前的路,不算过分吧?”
元澈摇摇头。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甚至还很合理。不过,额娘,咱们也算其中一员吧?”
玉隐摆摆手,毫不在意。
“没事儿,咱们家,有的是钱。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咱们可是十分愿意出资相助的。”
“就怕那些达官显贵们,不好对付呀!”
元澈觉得这个办法挺好,就是实施起来有些难度。
“那就是四阿哥要解决的事情了,总不能办法我替他想了,事情我也替他做了吧?”
玉隐一点也不在乎,她觉得,如果连这点小困难都解决不了,那她也不用费心思拉拢这个人了,他根本不会是后来的乾隆皇帝。
这次元澈没有选择用书本传递消息,毕竟只有三句话。
一个招数用多了,早晚会被发现。
他找了一个空档,在没人的地方直接说了出来。
弘历听到之后豁然开朗,这完全是他之前没想过的角度。
妙啊,为什么一定要将问题压在自己身上,扛不了可以找别人扛嘛!
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还可以这么干。
用别人的钱实现自己的目的,想想就很刺激。
四阿哥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着手谋划如何实施了。
翌日,弘历又去上朝了。
依旧是早朝散了之后被单独留下来。
他将自己写的奏折呈给雍正看。
雍正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小子,有想法,去办吧。”
弘历行礼告退。
等他出了勤政亲贤,皇上龙颜大悦。
“哈哈哈,弘历这孩子,真得了几分朕这个抄家皇帝的真传。”
苏培盛闻言,吓得立马跪下了。
雍正看了他一眼,接着说。
“怕什么,以为朕不知道吗?这群人在背后都是怎么说朕的。刻薄寡恩,心狠手辣,甚至是谋权篡位!听说他们都叫朕抄家皇帝是吧?”
苏培盛吓得连连磕头。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哼,他们怎么知道,朕登基之初,国库储银仅八百万两,其中亏空的数字大得惊人。钱呢?钱都到哪里去了?军队没钱,救灾没钱,安抚难民也没钱,倒是一个个大臣,养的膘肥体壮。朕不抄他们抄谁,朕不抄家,钱从哪里来?”
雍正将手中的奏折甩到桌子上,怒气上涌。
堆叠成山的奏折哗啦啦落满了一地,苏培盛吓得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