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如霜。”
秦如霜静静看着他，不作回答。
“你没事就好。”
顾阳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他听说有的人晋升宗师后会性情大变，变得十分淡漠，仿佛仙人一般开始没有了人的感情。
秦如霜轻轻叹一口气。
顾阳心中一沉。
但是下一刻，她嫣然一笑，清冷顿去，如仙子展颜，倾城一笑，随着这一笑，御花园中那些侥幸活下来的花朵，竟然悄悄绽放出了花蕊。
一笑百花开。
顾阳惊叹，早听说宗师精神交感天地，心情的变化甚至能引动天地也发生变化，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下一刻，秦如霜突然出手抱住顾阳。
铛！
顾阳的脸撞在她胸前的玄金战甲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疼疼疼！”
顾阳身上金光黯淡，刚刚那一抱，差点破了他的金身！
耳畔传来秦如霜的笑声，带着几分调侃。
顾阳揉着疼痛的脑门，羞怒道：“秦如霜，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如霜松开他，笑道：“叫你不听我的话，我让你走，偏要傻乎乎的闯过来。”
顾阳冷哼一声，然后突然出手，想将她拦腰抱起。
但手刚碰到那冰冷的盔甲，就扑了个空，秦如霜面上微红，嗔了他一眼，道：“登徒子，休要胡来。”
秦如霜持枪望向赵无极，道：“今日是如霜唐突了，甘愿认罚，还望陛下恕罪。”
“恕罪？”
赵无极眼中看不出喜怒，淡淡道：“冷月郡主登临宗师，一步三重天，我大宋再多一位擎天玉柱，何罪之有？”
“多谢陛下宽宏，如霜告退！”
秦如霜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目光，她拉住顾阳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赵无极冷笑道：“如霜可以走，但顾阳不能。”
秦如霜转身，语气平淡却没有一丝妥协和畏惧。
“如果如霜非要带他走呢？”
赵无极眼眸一凝，下一刻，整个京城似乎活了过来，皇道龙气汇聚在皇宫之上，化作一双金色龙眸，凝视着秦如霜。
开着金身的顾阳都如临深渊，在这双龙眸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下一刻似乎就要被吞噬了，根本无法动弹。
“放心，有我在。”
秦如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后顾阳只觉身躯一轻，再次恢复了行动。
一股无双枪势冲霄而起，宛如一杆擎天撼地的神枪，要将苍穹都刺个通透，一时间和皇道龙气呈分庭抗礼之势。
自从打破枷锁，晋升宗师后，秦如霜身上更多了一种一往无前的锐气，即便面对天下第一高手，竟也不落下风！
“给朕一个理由。”
赵无极终究没有率先动手，在没有踏出那一步前，他不想让自己的真实情况暴露在世人面前。
秦如霜想了想，道：“顾阳是我夫君。”
“如何证明？”
秦如霜一愣，没想到赵无极会这样问。
顾阳冷笑一声，道：“这好证明。”
说罢他一只手抬起秦如霜的下巴，看着那张清冷如仙不似凡间的容颜。
“这一次，不准再躲。”
说罢顾阳一口亲上去，仿佛要将这刚刚踏入宗师之境的出尘神女给狠狠拉下云间，降落凡尘。
良久，唇分。
顾阳微微一笑，只觉唇齿留香，沁人心脾。
她清冷如月的眼眸里有着一丝迷离之色，当然更多的是羞恼，上一秒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宗师，与天下第一高手分庭抗礼，英姿不凡，下一刻就被人当众轻薄。
最让她羞恼的是，偏偏那登徒子是她的心上人。握着枪的她本无惧一切，但他只是一句不准再躲，她就当真乖乖站着，任他轻薄戏弄。
明明她只要心念一动，就能震飞对方，但她虽然心生羞恼，却并不是真生气，反而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甜美滋味，让她又羞又恼，又喜又怒，情之一字，当真复杂难言。
……
望着秦如霜和顾阳离去的背影，赵无极眼眸深沉，杀机凛然。
“丹阳，找机会杀了他们。”
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
“遵旨。”
下一刻，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凌空而去。
……
秦如霜和顾阳一起骑着乌云踏雪。
顾阳坐在后面，环抱着她的柳腰，闻着那幽香如麝的长发，心里十分骄傲。
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是属于他的！
“如霜，谢谢你。”
秦如霜为了自己能安然离京，不惜提前破关渡劫，甚至与赵无极公然相抗，这份情意，让顾阳不能不动容。
秦如霜淡然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看到她宁静出尘的模样，顾阳眼珠一动，忍不住想打破这份清冷。
只可惜这玄金战甲太不方便，又冷又硬，顾阳只好集中精力在她晶莹剔透的耳朵上。
在顾阳火热的气息中，她那白玉般的耳朵越发红润，尤其是那柔软小巧的耳垂，在顾阳的把玩下，从白玉变成了红玉。
秦如霜终于不堪骚扰，她按下顾阳的禄山之爪，清冷而富有威仪的声音此时带着一丝颤抖。
“顾阳……你就不能老实一些吗？桃夭夭说得不错，你真是个小淫贼！”
顾阳微微一笑，或许是压抑太久的缘故，也或许是见过秦如霜突破宗师时缥缈如仙的样子，他隐隐担心秦如霜会淡漠感情，此时的他总想唐突一番眼前这个绝代佳人。
一直到京城郊外，秦如霜已经如水一般瘫软在顾阳怀里，未经人事的她哪经历过这般手段，不知被占去了多少便宜。
“下回别穿铠甲了。”
顾阳在她耳边道：“就上次，我们在湖边约会时你穿的那套裙子就挺不错的，下次穿给我看。”
秦如霜却摇头笑道：“想看我穿裙子，好呀，等你什么时候打得过我了，你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顾阳顿时心中一荡。
已行至郊外，顾阳抱着秦如霜，再没有了任何的不老实，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目光黯淡。
一股离别之情油然而生。
两人刚刚闯过生死，才温存片刻，情感正浓，但偏偏他们都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顾阳毕竟杀了太子，秦如霜可以护他一时，却不能护他一世，留在京城，便是处身危墙之下，不如归去。
其实刚刚顾阳的轻薄戏弄，也是为了打消两人离别时的伤感，却不想在真正要走的那一刻，再多的插科打诨都是无用，说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那都是无可奈何之言，聊作慰藉之语。
两人下马，秦如霜给顾阳整理了下凌乱的衣领，叹道：“你杀了太子，留在京城太危险，你先入江湖，好好修炼，等哪一天你成为宗师了……”
她目光坚定，道：“我就嫁给你。”
顾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秦如霜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嫌弃他修为低，而是为了激励自己勤修武功，因为和她在一起就注定要面临许多危险。
秦如霜深深望了顾阳一眼，然后以指为刀，斩断一缕青丝，送给顾阳。
“来不及缝到荷包中去了，莫要嫌弃。”
顾阳默然，青丝及情丝，古代女子送出青丝，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如霜，我准备去——”
秦如霜突然伸手堵住了他，道：“你的行踪不要泄露给任何一人。”
顾阳点头，将青丝藏于胸口，终于翻身上马，他最后望了一眼秦如霜，驾马离开。
京城，这个是非之地给他留下了太多回忆，总有一天他会再次回来，那时他会用手中的刀，屠掉旧日恶龙，了去种种恩怨，堂堂正正地带走他的女人！
……
顾阳走后不久，秦如霜轻叹一声，道：“两位神捕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下一刻，林坤和黄玄尊突然出现，飘然落下。
林坤赤发如火，冷然道：“刚入宗师，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黄玄尊则是叹道：“郡主龙凤之资，二十岁入宗师，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了，还请不要阻拦，让我等将顾阳缉拿归案。”
秦如霜持枪而立，天地之间骤然降下滔滔飞雪，冲天而起的无匹枪势让两位神捕同时面色一变。
“此路不通，两位神捕，请回吧。”
……
京城中，老太监丹阳目光凝重，他本是想伺机杀顾阳和秦如霜，但遇到了一道身影。
确切的说那不是一个人，而是剑气，犹如风暴一般的剑气。
丹阳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气，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杀气！
腥风血雨楼楼主，杀神韩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