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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四明本来是打算晚上留在松江，睡一觉之后明天一早再回江中。目前，谭四明已经提拔为省·委常委，新的职务还没有到位，熊旗最近一些事情也没找他，所以谭四明显得还是颇为超脱。但接到这个通知之后，他不得不晚上就返回杭城了。

    在回去的路上，谭四明的脑海里反复出现导师庄恪尽的那句话“主要领导用人，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还是一种意志”。谭四明不得不承认，这句话里是含有深意的。这几年来，熊旗在江中，从开始的重度依赖谭四明，到慢慢地自主性增强，如今似乎到了全面展现他自己意志的时候了。

    或许，也正因平时谭四明经常在熊旗耳边吹风，想要把谭震给推上去。临了，熊旗反而最先不考虑的就是谭震。熊旗想要用的人，是关系干净，完全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那样的人，他才能指哪打哪！这也正是庄恪尽所谓的是“一种意志”吧？厉害的领导，就是要把自己的意志最大限度变成团队的意志，变成一个单位、一个地方的意志，最终还是要通过对自己绝对忠诚的人去实现。

    而谭震，或许在熊旗的眼中，已经是司马越的人，是他谭四明的人，因而他就不加考虑了！

    想到这一层，谭四明有点后悔，当初自己还是太着急，早早地在熊旗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想法！至此，他才意识到，虽然与熊旗同出一门，可熊旗并不是完全信任他。那么，接下去谭震方面，怎么安抚？还有谭震身上的问题、自己身上潜在的风险，如何消化掉？都变成了非常棘手的难题！

    现在，对他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导师在众多徒弟里，还是非常喜欢他的！所以，他一定要有事没事，多到导师那里跑跑，充分利用导师庄恪尽的影响力，来为自己服务！或许熊旗会看在庄恪尽的面子上，有些地方也会做些调整，到时候转机也就来了。

    一路上，断断续续、远远近近地想了许多，两个来小时也就过去了，眼帘中出现了“杭城北”的高速出口。这时候，一个电话突兀地进来，一看就是谭震。谭四明微微紧着眉头，但还是接听了，只听对方问道：“谭常委，您在忙吗？”谭四明想了想道：“忙啊，刚从中海回来，去见了我的庄导师。”谭震道：“怎么样？您导师有说要帮忙吗？”

    谭四明感觉谭震现在说话办事，都有些着急，就道：“我导师说了，他会帮助说话。”谭四明不可能将庄恪尽和他谈话的真实情况，告诉谭震。那样的话，一方面谭四明自己会没面子，另一方面会让谭震徒增烦恼。现在，重要的，还是稳住谭震。

    果然，谭震一听心情颇为高兴，他说：“这太好了！谭常委，我接到通知了，明天上午是干部推荐大会啊！”谭四明道：“没错。本来今天晚上我想住在中海，好好陪陪我的导师。可是开会的通知来了，我也只好连夜返回江中了。”“谭常委辛苦了！”谭震道，“明天这个干部推荐会议，有点特别啊，您知道推荐什么岗位吗？”

    这一点也确实让谭四明疑惑，只是这一路上他还来不及思考，本来打算等会打个电话问问司马越。以往，熊旗肯定会事先透露给他谭四明，可这次熊旗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因为省·委秘书长的事情，谭四明感觉和熊旗之间似乎有了罅隙，所以也不好直接电话中问熊旗。

    谭四明道：“我今天在中海，这个事情突然，还来不及了解。等会我问问司马部长。”谭震就道：“谭常委，我已经问过司马部长了。可司马部长说，这次他也不清楚，他也问过华京组织部，可上面却没有透露，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有这个必要吗？”谭四明道：“这就有点奇怪了。”

    谭震忽然问道：“按理说，由您来担任省·委宣传部部长，是不需要再走推荐程序的。”确实，省·委常委是需要华京任命，但是**只是省·委内部分工，省·委自己就可以任命。谭四明道：“也许华京还要对省里其他班子成员进行调整。”谭震又问道：“要是增加班子成员，谭常委，您说我有没有希望？”

    谭震想的是，省·委秘书长还不是省级四套班子的成员，要是这次有机会一步到位，那是最好。谭四明忽然想起，司马越说过，熊旗不同意让谭震担任省·委秘书长，但却说了一句“关于谭震同志，另有考虑。”难不成，让谭震直接进入四套班子？这种可能性有多大？真不好说。但是，他也不能对谭震说完全不可能，万一真是这样呢？现在的问题，就是自己并没有掌握足够准确的消息。

    谭四明只好含糊地道：“也不是没有可能！”谭震一听不由振奋：“要真是如此，我这一辈子都感谢熊书记，感谢谭常委！”谭四明道：“要是推荐班子成员，不管怎么样我肯定推你！”谭震道：“那就太谢谢了。”

    放下手机，谭四明对次日的推荐，还是猜疑重重。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做什么，也只能等次日大会的召开了。

    然而，很多事情并不以你的想法为转移。第二天，江中领导干部大会，推荐一名省·委常委。推荐的结果出来，让司马越、谭四明和谭震都大为诧异和不快！谭震本来还以为自己有希望进入班子呢，出来的结果，直接给谭震一盆冷水！列入考察人选的，竟然是江中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精神文明办主任方娅！

    这两年来，方娅提升的步子也太快了点吧！但是，推荐结果出来了，考察也已经开始，省里的人都没有什么办法！谭四明就更加迷茫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将会是**，可组织上要提拔方娅，显然就是坐**的位置，那么他谭四明下一步会被安顿在什么岗位上呢？这就很难猜测了。

    谭四明、谭震和司马越真的都开始着急起来了！

    在宁甘省，当天民主推荐结果也出来了，拟提拔担任副省级领导岗位的考察人选，分别是西海头市委书记陈青山、银州市长曹广、盘山市委书记何新良。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萧峥、马铠、何雪、蒋小慧等人都大为振奋。

    因为涉及三名领导干部的考察工作，既要听取省四套班子领导的意见、也要听取三人所在市班子成员的意见。所以，考察组在宁甘待了整整四天时间。

    考察组刚走，华京纪委就来了宁甘，省·委召开了常委会（扩大）会议，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各地市、各部门和事业单位、国企**全部参加。会议分两个议题：一是通报原宁甘省·委副书记孙明前，原宁甘省·委常委、副省长山川白，原宁甘省·委常委、银州市委书记郑一熊涉及严重违纪违法情况，三人一起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二是召开全省层面廉政教育培训，省·委书记姜魁刚亲自表态，坚决拥护华京对三人的查处决定，并深刻吸取教训，从严抓队伍、抓教育、抓制度建设，切实筑牢反腐防线，清除**土壤。同时要求，全省上下以反面典型为戒，牢固树立廉政意识，严守纪律红线，提高拒腐防变的能力！

    这个会议一开，大家也都基本清楚了，孙明前、山川白、郑一熊三人是一去不返了！宁甘的党风政风也就发生实质性的变化。下面各地市、各部门的***成员，本来嚣张跋扈、为所欲为、或者抱着侥幸心理的，如今也不得不收敛了起来。

    在江中。张维从司马越这里得知，两位主要领导都不同意他提早返回江中，再加上谭震这次不能动，镜州市委书记的岗位不可能给他，他怀着满腔抱怨和失落，也只能返回了宁甘。但是，在宁甘他也无法安安心心工作，孙明前、山川白、郑一熊等人都已经伏法，王四海、刘铁和姚朝阳三个涉黑老板也已经被抓，张维很有一种前途未卜之感。接下去，自己该怎么办？刘永誓、阳辉等人也曾经拿过老板们的好处，那些老板到底能不能积点口德，不说出来？

    三个惴惴不安的人，经常聚在一起讨论，接下去该怎么办？可事实上问题摆在那里，也商量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有一次，阳辉的心态，显然绷不住了，喝了酒之后，他说：“张指挥长，要不，我们去向组织坦白吧？这样组织上或许还会从轻处理，保住我们的位置？给我们一个党政纪处分，也就过去了。”

    张维一听，喊道：“你疯了？！要是一千两千，认个错，把钱退了也就了了。可现在我们涉及的，足够让我们摘掉帽子，进里面去了！这个事情，你想都不要想！”刘永誓也道：“阳辉，你现在不要胡思乱想！这些老板，也不是菜鸟。他们肯定也知道，要是他们以后还想出来混，就必须保住一些人！所以，一般他们是不会吐出任何人的！”

    阳辉看到两人都驳斥他，也就只好道：“我听你们两位领导的。”

    考察之后大约十天左右，华京组织部又到相关省宣布干部。这次的干部调整涉及三十来个省（区、市），可以说是届中的一次大调整。江中省，有多名班子成员被调整，其中方娅被提拔为省·委常委、**，谭四明是省·委常委、统战部长，还有几名是人大政协的班子成员。宁甘省，陈青山担任省·委常委、副省长，暂时兼任西海头市委书记；何新良提拔担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他的盘山市委书记职务，下一步即将免去；曹广提拔担任省·委常委、银州市委书记。

    两省大局已定，班子焕然开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