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香只顾着擦走匕首上流动的血迹,一张干净的白色柔布因血染红,一面擦着一面说,“哼,今天又得做采阳补阴的事情......想想都觉得乏累。”
她正是说着,忽然间背后一凉,当即停下手中的擦匕首的动作。
“小,小姐......”
一个虬髯大汉结巴地叫了起来,柳芸香回过头,蹙眉问道,“怎么了?”
柳芸香不耐地将染血的白布扔在地上,又舒了口香气,见虬髯大汉一个劲儿地他他他......柳芸香的柳眉蹙得更深,淡淡言道,“到底怎么了?”
虬髯大汉指着龙无邪,一只猿臂僵硬在半空,一双眼睛也瞪大起来,慌慌张张地颤着声音,“他他他......”
柳芸香很是无奈,她抿了抿唇向着龙无邪看去,平淡地呲了声,“他怎么了,不是很平常么?”
见到龙无邪那张被划花的脸,柳芸香淡淡的柳眉渐渐舒开,心底十分舒坦,一只玉指轻轻抬起龙无邪的下巴,笑道,“我见着很是平常,不就是昏睡了嘛?”
柳芸香说得云淡风轻,可身后的虬髯大汉越来越惊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好似见到了鬼似的。
虬髯大汉结巴道,“小,小姐,赶,赶紧离开这里!!”
虬髯大汉恐惧的往后退步,站在周围的大汉却一脸莫名奇妙地看着这位面露惊恐的虬髯大汉,他们不知道有什么好害怕的。
室内灯烛依然在安静的燃烧,那香炉倒是熄灭了,窗外也没有起风,道是比方才更为安静了许多。
好像......那中了迷香的年轻人不在叫唤了?
段南风安静地被两个大汉架在手里,他的双脚用身子捆着,模样看起来像极了粽子,就差两片绿色的叶子包裹起来。
柳芸香转过头去,狐疑地看着虬髯大汉,而虬髯大汉的眼睛一直瞪着龙无邪。
柳芸香看了看龙无邪又转头看看大汉,忽然她觉得背脊凉,那种感觉好似走进了冰窖里一般。
一双柳眉暗暗压下,蹙眉凝视大汉的眸子微微向后移动,忽尔一睁,柳芸香大叫一声不好!
她赶紧松开抬住龙无邪下巴的手,整个身体身轻如燕,豁然向后一跃,便跳到了大汉的身后。
大汉双目惊恐,眼睛瞪大,五指用力撑开,面如死灰的当场僵硬掉,死时的表情无比恐惧,张着大嘴,一双眼球快要掉出来似的。
柳芸香了冷哼一声,抬起玉指轻轻一点大汉的左臂,大汉便像一桩石像向着一旁倒下。
柳芸香打开脖子上的胭脂盒子,玉指轻点再是一弹,一点胭脂粉弹撒向前,却被一笼黑烟拦下,柳芸香见着胭脂粉停顿在半空,她的神情凝重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黑烟将胭脂粉给吞没掉。
柳芸香的疏眉越皱越紧,张口便是讥笑,“呵,究竟是何方高人?是长得太难看,不敢露出真面目么?”
黑烟没有攻击她的意思,而是在室内上下起伏着,诡异的漂浮着,柳芸香听不到黑眼里传出人声,却见一条条细细的小蛇在黑烟里游走,柳芸香暗暗压下眉心,这些小蛇她似是在哪里见到过?
她想着想着,黑烟便播散开来,一阵刺目的白光照了过来,柳芸香伸出衣袖在遮光,那阵白光实在是太刺眼了。
光芒减弱,柳芸香才放下袖子,抬目去瞧黑烟里的情况。
柳芸香眯起来的眼睛渐渐睁大,表情变得不可思议,她见到黑雾包裹着一团白光,而白光里呆着一个小人,那个人瑟缩着身体,好似呆在母亲的子宫里一般,是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婴儿。
那个人,容貌绝美,皮肤皙白柔嫩,两处脸腮上还有熟睡时才有的粉红,一张嘴小小的似个樱桃。
柳芸香越看越气,只因她方才明明把龙无邪的脸蛋给划花了,怎么现下,龙无邪的脸依旧绝美,依旧如初,似乎未曾变过?
龙无邪卷曲在白光里,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腿,眼皮缓缓张开,露出一双如墨的瞳仁,他面目表情地看着柳芸香,忽然一睨,一阵黑烟吹了过去。
柳芸香知道黑烟的厉害,方才便把一个体形魁梧的虬髯大汉变成一桩石像。
柳芸香无处可躲,周围弥漫着黑烟,她只能拉起身旁的虬髯大汉,接二连三地为她抵挡危险,可是,当她用完所有大汉的生命后,她便不知该怎么办......
黑烟还在攻击,柳芸香心中暗骂,这次一定是死了。
那黑烟如一只触手缓缓漂浮过来,在她的面前动了动,一阵姣好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黑烟传了出来,“解药在哪里?”
柳芸香怔了怔,她因为怕死而傻在原地里,瞠目结舌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黑烟又道,“你不想活命了么?解药在哪里?”
柳芸香这才反应了过来,匆忙地从怀里掏出解药,那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用木块套着红色的粗布塞着瓶口,黑烟示意柳芸香放在烟雾上。
这时候,黑烟才空出一个口子来,狠厉道,“滚。”
柳芸香见到逃出生天的大洞,自然不敢在这里呆着,免得下一具石像便轮到她了。
柳芸香瑟缩着脖子,三步并做两步走,飞快地打开木门,当即绝尘而去。
可当她逃到一半,却觉得不对劲,她想着折回去瞧瞧情况,那黑烟却浮动在厢房的周围,叫她近不得身,她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龙无邪见到柳芸香走后,这才从白光里走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力量,只是觉得段南风危险他便尽全力去保护段南风。
龙无邪坐在地面上,扶起沉睡的段南风,又将拔掉瓶塞的小瓷瓶凑到自己的鼻子前闻闻了,再晃了晃小瓷瓶,这才发现小瓷瓶里装的不是药丸,而是液体。
他将小瓷瓶凑到段南风的嘴边,一点点让段南风喝下......
周围的黑烟还在漂浮着,而龙无邪身体上的白光已经淡了下去,龙无邪想要驱散黑烟,可那些黑烟似不听他的心意,反而优哉游哉地在室内飘荡着。
龙无邪正愁于怎么驱散黑烟,那段南风却醒转了过来,当他见到龙无邪那衣衫不整的模样,又想起方才他对着龙无邪的举动,不由怔在原地,一低头也见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
迟疑了半晌,段南风傻愣愣地抬头,恰好龙无邪回过头来,他们两个人的目光对了上去。
两人之间又迟钝了半晌,段南风忽然笑起来,捏着龙无邪柔嫩皙白的脸蛋,言道,“我刚才是不是亲了你?还差点......”
段南风一面说,一面扫视龙无邪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