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五阶的亡灵骑士？
    “不、不对！不对！有问题！！”
    汤昊元左手拿着魔法书，右手握着法杖，护在了众人身前，双眸死死地盯着黑雾深处，“我虽然没感受到地狱魔灵的气息，但同时也没感受到任何生命气息，来的绝非活物！应该不是救援部队！大家都小心些！准备迎战！”
    众人连忙警惕起来。
    “……”
    压抑、紧张的气氛，在周围蔓延开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嗯？！”
    几秒后，齐临的黄金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浓郁的黑雾深处，有一道人形轮廓缓缓浮现，身高两米有余，体型很消瘦、单薄，此时正不断朝他们这边迈步走来！
    死雾岛的黑雾极其特殊，连精神力都无法穿透，能见度只有十米左右。
    而现在，这道人形轮廓，逐渐踏入了齐临等人的十米范围之内。
    众人也终于得以看清它的真面目。
    骷髅。
    那是一具纯黑色的骷髅骨架，浑身上下遍布斑驳划痕，甚至就连肋骨都缺了半条，就仿佛它曾经以这具骷髅之躯，经历过无数场大战一般。
    “腾！”
    忽然，骷髅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空洞洞的眼眶之中，猛地燃起两道深蓝色的幽火！
    与此同时，一股充满死亡气息的澎湃威压，也从它体内瞬间爆发开来，让伊蕾娜和凯瑟琳这两个地狱恶魔面色剧变。
    “亡灵骑士？！”
    伊蕾娜随手将齐临护在身后，然后看向身边的凯瑟琳，“我没感知错吧？这好像是一尊五阶的亡灵骑士？！”
    “是，但也不全是。”
    凯瑟琳望着不断靠近的黑色骷髅，沉声道：“没有盔甲、没有武器、没有战马，只有一具单纯的骸骨之躯，而且从骨架磨损的斑驳痕迹来看，这具骨架有些年头没进行修补了。
    亡灵骑士不可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骨头。
    最重要的是，它的灵魂之火不对劲，你看，它眼眶里的那两团灵魂之火晃来晃去的。
    而五阶亡灵骑士的灵魂之火，应该更加稳定才对。
    这个亡灵骑士的本尊应该已经消亡了，现在鸠占鹊巢掌控这具五阶骸骨的，应该只是某个四阶的地狱魔灵，它占据了这具亡灵骑士的骸骨之躯，就相当于附身！”
    “五阶？！”
    另一边的汤昊元听得此言，顿时面露诧异之色，“可是以瀚海界的空间壁垒情况，五阶的生物一出现，应该立刻就会引起空间乱流才对啊！为何它什么事都没有？！”
    “因为它就不是五阶的生物。”
    面对汤昊元的疑惑，凯瑟琳摇了摇头，解释道：“它本身依旧是四阶的地狱魔灵，只是附身在了一具五阶的骨架上，这种情况，就类似于你们教官先前穿着级机甲，这具五阶的骨架，就是魔灵的级甲！
    亡灵骑士的强大力量，全都来源于它们自身的灵魂之火。
    至于它们的骸骨之躯，就单纯的只是一具特别硬的骨头架子而已，无法存储任何能量。
    所以这具五阶的骸骨之躯，自然也并不会释放出什么五阶的能量波动来引发空间乱流……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一个拥有五阶防御的地狱魔灵！”
    “额，对付？”
    齐临听到这里，不禁有些迟疑，“可是，我觉得对面的那个骷髅老兄，似乎也没想对我们动手啊？”
    “确实。”
    汤昊元目视前方，望着几米开外的那一个黑色骷髅，皱眉道：“它自从眼眶里冒火之后，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嗯，准确来说，好像是在看齐临？”
    “你确定？”
    黛茜看了看黑色骷髅，又看了看齐临，然后诧异道：“这骷髅架子的眼眶里就只有两团火，汤圆教官，是怎么判断出它的目光在看谁的？”
    “齐临，你往左走两步。”汤昊元说道。
    “哦……”
    齐临随即照做，挪了挪脚步。
    与此同时，对面的那一个黑色骷髅，其头骨也稍稍转动，面朝齐临此刻的位置。
    “喏。”汤昊元耸了耸肩，“我就说它在看齐临吧。”
    “可是为什么呀？”
    黛茜一脸匪夷所思。
    而齐临等人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呃……”
    忽然，黑色骷髅重新迈开脚步，朝齐临这边走来，而且还从眼眶的两团蓝色幽火之中，发出一道嘶哑至极、语意不清的声音。
    它的忽然靠近，顿时让齐临等人一惊。
    但是还不待齐临等人做点什么，这个黑色骷髅就膝盖骨一弯，直接朝齐临单膝下跪，然后将右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天，发出嘶哑的声音：“迪、迪乌克斯瓦、迪乌克斯瓦……”
    “它在说什么？”黛茜诧异道。
    “恶魔语？”
    齐临迟疑地看了伊蕾娜和凯瑟琳一眼，“这家伙说的是恶魔语吗？我好像听懂了。”
    “应该是。”凯瑟琳点点头，“但口音很重，而且据我所知，‘迪乌克斯瓦’这个词，基本只有血魔族那边才会这么叫。”
    “血魔？”
    汤昊元眉头一挑，说道：“根据情报，瀚海界在很久以前，就是被一支地狱的血魔军团给入侵的，这份历史渊源，值得一提啊。”
    “恶魔语？”
    黛茜感兴趣的点则是另一个，好奇地看向凯瑟琳，“所以，这个骷髅刚才说的是恶魔语？啥意思，翻译翻译？”
    “嗯……”
    凯瑟琳想了想，说道：“这是吾主、主人、领主之类的意思，这个词的词意不太准确清晰，根据语境的不同，可以翻译为‘我的主人’，也能翻译为‘我的领主’等意思。
    可是在地狱，一个恶魔的‘领主’和‘主人’不一定是同一个对象，所以这种容易产生歧义的词，我们一般很少用的。
    基本只有血魔族才会用‘迪乌克斯瓦’这个词。
    因为在血魔族的城邦、部落里边，每一个血魔子民，在名义上都属于当地领主的血仆，是仆人，所以他们的领主，在名义上也同时是他们的主人，正因如此，迪乌克斯瓦’这个词在血魔族那边不会有什么歧义，也就被他们经常拿来使用了。”
    “啊？！”
    黛茜听罢，顿时震惊地看向齐临，“也就是说，这个骷髅是在喊你主人咯？要不就是喊你领主？！为什么呀？！”
    “我也想知道。”
    齐临望着跪在他面前的黑色骷髅，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主人……”
    这时，黑色骷髅眼眶里的蓝色幽火一晃，继续发出嘶哑的声音，说着一些口音极重的恶魔语：“我已经、完成了、您的、命令、请、解除、我的、诅咒、请、请解除诅咒、求、求求你……”
    “？？？”
    齐临的恶魔语水平，勉强听得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正因为听懂了，所以他才茫然。
    诅咒？
    什么诅咒？
    至于黛茜、汤昊元等人，在凯瑟琳的翻译之下，也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也陷入了跟齐临一样的迷茫状态。
    在场的所有人，此时皆是满头雾水。
    “请、解除、诅咒……”
    黑色骷髅的身躯微微颤抖，举过头顶的右手更是抖得厉害，发出的恶魔语的音量也越来越高，逐渐从一开始的低鸣，变成了愈发高亢的嘶吼：“请、解除、我的、诅咒！！”
    “齐临？！”
    汤昊元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我不知道啊。”齐临满脸匪夷所思，“我哪知道什么诅咒？我……嗯？”
    说着，齐临忽然眉头一挑。
    “你怎么了？”汤昊元问道。
    “先等等……”
    齐临看向跪在他面前的黑色骷髅，闭上了眼睛，调动体内的心魔之力，仔细感应。
    过了几秒钟，齐临才重新睁开金黄色的眼眸，说道：“我感知到了这个骷髅怪散发而出的思绪波动，我应该可以凭借这道思绪波动，来使用心魔之力，去跟它构建一座心灵桥梁，从而进行心灵对话，或许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得到更多关于那什么‘诅咒’的信息和线索。”
    “安全吗？”
    汤昊元又问。
    “不好说。”齐临皱眉道，“心灵对话多多少少是有一些风险隐患的，如果它的思绪太过混乱的话，那么心灵桥梁一旦构建成功，我就会被它的混乱思绪给冲击到，至于具体会有多严重，那就得视情况而定了，可能只是脑袋稍微晕乎个十几秒，也可能当场昏迷什么的。”
    “唉……”汤昊元眼神一黯，“要是阿业还活着就好了……”
    齐临沉默。
    沈业，他的心魔之力导师。
    那位四阶巅峰的恶魔使，很精通心魔之力的运用，正如汤昊元所说，如果沈业还活着，那么跟黑色骷髅沟通这件事，基本就没什么风险了，毕竟沈业对这种操作可谓相当娴熟。
    只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沈业已经死了，被空间乱流切割成了无数片……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黛茜看了一眼跪在齐临面前的黑色骷髅，然后迟疑道：“这个骷髅怪的骨架子，可是五阶的级别啊，比我们都强！这么一个危险玩意儿待在我们身边，怎么想都不太安全吧？”
    “确实，要么它走，要么我们走，决不能待在它附近。”汤昊元沉声道。
    “我们走？”黛茜神情犹豫，“可是，汤圆教官你的占卜结果，是待在原地等救援啊，要是贸然移动的话，会不会有问题啊？”
    “那让它走？”
    齐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色骷髅，一阵思索，“你们说，它会不会听我的话呢？毕竟它刚刚都叫我主人了。”
    “你试试？”伊蕾娜眨巴了一下粉色的大眼睛，“只是说句话而已，总归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你就跟它说，现在先离开，晚些时候再回来帮它解决诅咒什么的，用恶魔语说，不会的话我教你。”
    “那我试试，咳咳。”
    齐临清了清嗓子，然后朝黑色骷髅说出一段音节晦涩的恶魔语：“达尼克尔莫鲁斯，奥乌目西尔，利拉！”
    “呃，好蹩脚的恶魔语。”
    伊蕾娜一脸难受地堵住了耳朵。
    “已经很好啦。”凯瑟琳哑然失笑，“主人毕竟是人类，发声器官注定他没法发出标准的恶魔语音节，能说成这样已经算是很……”
    “嗯？！”
    忽然，黑色骷髅抬起头来，面朝齐临，眼眶之中的两团蓝色幽火微微一晃，发出一阵嘶哑的恶魔语：“乌、玛、莱尔斯！”
    “它说啥？”
    黛茜好奇地看向伊蕾娜和凯瑟琳。
    “额，它对主人说‘你、当初、不是这么讲的’。”凯瑟琳翻译道。
    “腾！”
    这时，黑色骷髅的眼眶之中，那两团蓝色幽火开始疯狂晃动，释放出一股汹涌、强劲的思绪波动。
    “呃啊？！”
    紧接着，齐临就捂着脑袋，面露痛苦之色，整个人摇摇晃晃，左脚拌右脚，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齐临！”
    “主人？！”
    伊蕾娜和凯瑟琳一左一右，连忙上前搀扶住齐临。
    “头、好痛！”
    此时的齐临，就感觉脑子仿佛要爆炸一般，有海量的信息和思绪浮现，可偏偏都是些混乱不堪的无用信息，根本无法进行理解。
    好在这些混乱思绪很快就如潮水般退去。
    最终，完整浮现在齐临脑海之中的，是一道具备清晰画面的记忆信息。
    记忆画面里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
    云雾稀薄，血月如钩。
    在这奇异的暗红天象之下，记忆画面里的“我”单膝跪在地上，稍稍转头，看见了许许多多跟自己一样单膝跪地的身影。
    粗略数去，至少上万。
    这些身影皆是黑色骷髅，眼眶里燃烧着金色火焰，一个个的全都穿着精良铠甲，或是背负弓弩，或是腰悬刀剑，更有甚者，是跪在骷髅战马的旁边，而马背上还挂着盾牌与长枪、长戟。
    ――亡灵骑士团，集结。
    忽如其来的，齐临心间浮现了这么一句话。
    “臣服于我，为我而战。”
    忽然，一道淡漠的男子嗓音从天上传来，说的恶魔语。
    记忆画面里的“我”稍稍抬眸，看向正前方。
    只见一道血袍身影从天而降，站在了所有亡灵骑士的正前方，坦然接受这上万名亡灵骑士的跪拜。
    人？
    是人类吗？
    不知道，但至少这个身穿血色长袍的存在，外表看上去很像青年的男性人类，他有着一头雪白色的及腰长发，以及一双不怒自威的血色眼瞳，相貌英俊，皮肤很白，苍白的白。
    “主人！”
    忽然，亡灵骑士团的前方，一个身穿重型铠甲的骷髅骑士缓缓站起身来，面朝白发青年，沉声道：“我们需要您的一个承诺，我们需要自由，而非永恒的枷锁！”
    “你很大胆。”
    白发青年嘴角微勾，好似在笑。
    然而，骷髅骑士却是身躯一颤，仿佛在恐惧。
    但过了一会儿，骷髅骑士还是攥紧了双拳，沉声道：“主、主人……我们，需要承诺！我们，需要自由！”
    “好啊，好好好。”
    白发青年笑了笑，然后看着所有亡灵骑士，朗声道：“随我出征三次！三次之后，我就帮你们解除身上的诅咒，还你们自由！”
    “谢，吾主！”
    骷髅骑士连忙跪下，沉声大喝。
    “谢，吾主！！！”
    “谢，吾主！！！”
    “谢，吾主！！！”
    上万名亡灵骑士抬起右手，重重捶打胸甲，发出响彻云霄的呐喊！
    ……
    ……
    “谢，吾主……”
    “谢，吾主……
    齐临轻声呢喃着，缓缓睁开迷茫的金色双眸。
    “啊？”
    一左一右搀扶着他的伊蕾娜和凯瑟琳，皆是愕然。
    “喂！白毛渣男！”
    黛茜满脸焦急，伸手拍了拍齐临的脸庞，“你嘀咕啥呢？快醒醒！快醒醒啊！！”
    “嗯？！”
    齐临被黛茜扇了几巴掌之后，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然后站稳身子，看向周围众人，“我昏迷了多久？！”
    “不到十秒而已。”汤昊元沉声道，“齐临，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我刚刚看见了一副记忆画面……”
    齐临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色骷髅，迟疑道：“我、我看见上万个亡灵骑士跪在地上，向一个身穿血袍的白发青年表示臣服，然后白发青年跟亡灵骑士们说，只要随他出征三次，三次之后，他就帮亡灵骑士们解除身上的诅咒，归还自由什么的……”
    “哦？”
    汤昊元等人面面相觑。
    “主、人！”
    这时，黑色骷髅的身躯再次颤抖起来，右手高举过头顶，眼眶之中的两团蓝色幽火剧烈晃动，发出嘶哑的恶魔语：“请、兑现、承诺、解除、我的、诅、咒！！！”
    “……”
    齐临挠了挠自己的满头白发，陷入沉思。
    他估摸着，这群亡灵骑士，应该是被那个穿血袍的白发青年给坑骗了？跟随出征三次之后，也并没有被解除诅咒？
    好吧，这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下这个黑色骷髅，好像把他认错成那个白发青年了？而且还要求他来帮忙解除诅咒？
    可是，怎么解？
    他完全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