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物色老婆？
    不愿意和兽族联姻成为他的老婆，却要给他“物色合适的老婆”。
    这个人类真是——
    拿她怎么办才好啊。
    “嗷！嗷！”
    才不是那种原因！也不需要你物色什么奇怪的“老婆”！
    白泽的指甲在不易察觉的暗处悄然伸出，但他特意侧开身子，没有碰到少女。
    心中的焦躁愈来愈甚。
    —
    “今天不是理论考试出成绩了吗？你猜猜谁是第一名？啊，不说这个，你先猜猜第一名多少分？”
    小a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想表达的东西太多，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
    小b还没看过成绩，莫名其妙地看了小a一眼。
    不就是理论考核吗，有什么好这么惊讶的？
    理论考试每次局长换届都有。
    也不仅仅是局长换届。
    其他部门的处长、副处长等等，在平常工作中也都有理论考核。
    虽然没有局长竞选的理论考试规模这么大、涵盖范围那么广，但大部分特设局成员早都见怪不怪了。
    “快猜！”
    小a对小b的不以为意非常不以为意，推搡了对方几下。
    小b无奈，只好兴致缺缺地问小a，“能有多少分？600多分？难不成还有考700分的候选人？”
    满分一千分，历届的最高分也就六百多分了。
    “921分！整整921分！听说这还是有些题特意压了分的结果，要是所有题都客观地给分，第一名有可能要考到1000分满分！”
    小a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微笑，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你逗我玩呢吧？900多分？那还是人吗？”
    就算不是人是兽也考不了这么高的分数啊。
    “我逗你干嘛！就是921分！你猜是谁考的？”
    小b平静的表情维持不住、彻底碎裂开来，小a则神秘兮兮地凑到小b耳边。
    “谁啊？孟岚副局长，还是温瑶副局长？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啊！”
    小b的好奇心终于完全被勾了起来，追着小a问。
    “是温瑶副局长！听说李璇雅副处长实名举报她作弊，上头已经受理了。”
    或许是因为憋闷了太久，小a这次倒是痛快，直接把自己听到的八卦全盘托出了。
    “什么？闹这么大？那受理有没有结果啊？”
    小b不觉得有候选人会蠢到在这件事上作弊。
    可是九百多分属实太夸张了。
    他能理解李璇雅的举报，是他，他也可能举报。
    “没结果啊，这不是在等吗？”
    小a达成目的，心满意足了。
    —
    诸如小a和小b这样喜欢看热闹人的不少，但温瑶在理论考试里取得的超高分没有再掀起多少波浪。
    任凭支持孟岚的势力如何去举报、希望利用舆论造势，都没有成功。
    毕竟……兔妖的秘密武器是远超这个小世界文明程度的“系统”，而且不怕一次次经过检验。
    轻而易举就能粉碎质疑的声音。
    —
    温瑶的理论考试最终以远超第二名的成绩告终。
    自然资源开采的进度也大大提高，温瑶侦测出的地点被证实有大量优质的煤炭资源。
    整个特设局加办了庆功会，以温瑶为中心大庆了三天。
    因为陈守正的缘故，没人敢给温瑶灌酒，但是各种饮品甜品、祝福礼词还是接二连三的来到少女面前，让兔妖应酬得晕晕乎乎……
    “宿主，你别喝酒了，你这具身体不是不能喝酒吗！”
    系统眼瞅着自家宿主的脚步越来越虚浮，有点担心。
    “啊小统……我没醉，我没醉哦！”
    少女的音调忽高忽低，一边回答系统，一边和来往路过的人点头示意。
    系统无奈扶额，但是看到陈守正那个老头过来了，又稍微放心下来。
    “阿莓呢？你怎么看着她的，怎么又让她喝酒了？”
    陈守正深深蹙着眉，打量四周寻找阿莓的身影。
    “报告领导！领导她……她没喝酒！”
    看到陈守正身影的阿莓立马做了一个稍息立正的动作，同时抬手敬礼。
    ……只是连方向都敬错了。
    “我在这边。”
    陈守正的额角抽动。
    看着这两个人都醉得不成样子却还嘴硬不承认，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吩咐后面的助理。
    “把她们两个送回家吧，别让她们再待在这了。”
    —
    “芜湖！咪咪！我马上要当局长了！”
    少女捧着小猫，视线里有好几个小猫脸重叠交错，她一时半会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小猫，只好随便亲了上去。
    偏偏就让她亲中了一群重影里的正确项。
    温瑶今天还涂了口红。
    白泽象征性地扑腾了两下，还是没有挣脱出少女的手掌，雪白的脸上立马就印上了红印子。
    白泽：“……”
    少女显然又喝醉了。
    自从那次在偏远巷口拦下谋害他的狼族，温瑶就以为他叫“泽泽”，平常会很小心地叫他的名字，让自己不要叫错成“咪咪”。
    但是现在喝醉了，“咪咪”这个称呼非常自然地就说出了口。
    果然。
    白泽就知道她还是想叫他“咪咪”。
    陈守正没和温瑶一起回来，女助理把温瑶送回房间后就回去了。
    是温瑶自己清醒了不安分，下地去找猫。
    此刻屋子里只有少女和白猫。
    白泽低低叹息一声。
    光影闪动间，白猫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化为人族形态的白泽把手掌小心地从温瑶身下穿过，以一个公主抱的姿态把温瑶抱了起来。
    男人脚步缓慢地抱着少女朝卧室走去。
    却突然在没走几步的时候顿住。
    “孟……孟雾……冷漠！”
    被他抱在怀中的少女口中传出无意识的呢喃。
    灵族的听力太好了。
    白泽的反应又快。
    他马上就反应过来，温瑶是在叫特设局的文化事务分理会的处长孟雾。
    ……
    冷漠？
    白泽不知道他们已经接触到了哪一步。
    但是少女对他超乎寻常的关注无可置疑。
    到今天，白泽的小腿才算恢复彻底。
    但其实几天前他就可以化作人类形态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温瑶家里变作人类。
    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思。
    这个人类少女善良、果敢、美好。
    即将成为特设局的局长。
    有喜欢的人族同事，而且据白泽观察，虽然温瑶说那个人族男人“冷漠”。
    但他眼里的光不会说谎。
    那种看向喜欢的人，隐忍又克制，却不自觉被吸引注意力的眼神。
    白泽太熟悉了。
    白石说……他自己看向温瑶就是这样的眼神。
    所以，如果那个孟雾对温瑶没有半点意思，白泽就把自己的名字倒着写。
    良善的性格、大好的前途、相互……相互喜欢的恋人。
    这是属于她的精彩的一生。
    而他白泽……
    只是一个恰巧被她帮助过的“小猫”罢了。
    离开温瑶的身边，她或许会难过一阵子，但绝对不会难过一辈子。
    就……就这样吧。
    他也有他的路。
    特设局的局长换代，兽族内部不可避免地还要被波动影响。
    他们本来就该是两条短暂相交的线。
    不可能一直重叠。
    —
    温瑶的头有些痛。
    这具身体宿醉后不头疼的优点，终于在温瑶喝了比较多酒的前提下化为乌有。
    不过她睡觉还挺乖的。
    没有随意下地也没有乱踢被子，而是安稳地在被窝里醒来。
    少女打了个哈欠，努力晃了晃头想要清醒一点。
    桌子上的保温杯里摆了醒酒汤。
    温瑶拿起来啜饮几口，出乎意料的清甜好喝。
    至于她为什么一眼就发现保温杯里装的是醒酒汤……
    原因无他。
    桌边贴了一张非常醒目的便利贴。
    上面简洁地写了“醒酒汤”三个大字。
    因为字体笔锋奇特、笔画却有点怪，温瑶还盯着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是师傅哪个助理的字。
    陈守正的小助理很多，她见过字迹的也有不少，这次的字却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样。
    阿莓也给她煮过醒酒汤，这次的醒酒汤味道还和以前喝过的不一样。
    视线一转，正沉溺于美味醒酒汤的少女突然僵住——
    “小统，泽泽呢？”
    “啊，泽泽？什么泽泽……啊那只猫啊，我没有看到过——”
    系统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
    宿主一旦喝醉了，系统自己也会有些困顿迷蒙。
    “宿主，先关心一下碎片吧，它的黑化值警报器响得太频繁了，好像要坏掉了一样……”
    系统这话没有夸大。
    “坏掉”不止指黑化值警报器坏掉。
    系统觉得碎片好像也要坏掉了。
    不然怎么会黑化值这样急剧波动？
    明明是初始黑化值特别低的碎片……
    温瑶点开黑化值面板看了一眼黑化值警报器的警报记录，发现果然像小统说的那样。
    可是……孟雾那边还能出什么事？
    他是副局长孟岚的亲弟弟、还是着作等身的文化分理事务会处长、备受爱戴。
    没有温瑶攻略他，也会有数不尽的蜂虫浪蝶
    相反。
    她的小猫就只是被父母厌弃的的流浪猫罢了。
    在两串电话里犹豫了一下。
    温瑶最终还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删掉了孟雾的电话，拨通白石的电话。
    “喂，白石先生，你知道泽泽去哪里了吗？我今天早上一起来它就不见了！我打算先去上次那几个地方找找……”
    白石只是刚应声，温瑶就说了一大堆话。
    “温副局长……啊不，现在应该要提前恭喜一声温局长了……你先别急，泽泽的事吧……”
    白石扯了几句废话，觑了眼旁边的少主。
    少主的兽族形态很像人类中的缅因猫，但他的人族形态却将灵族的锋利一展无遗。
    棱角分明、眉眼锐利，幽绿的瞳孔进一步发幽变黑，一眼望去只会觉得是黑色。
    张扬而有攻击性。
    白泽摇了摇头。
    白石的星星眼亮了亮。
    今天也有被少主帅到。
    但他还是轻轻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应付起电话对面的少女。
    “泽泽他有点想回到兽族的世界生活。虽然不太容易被接纳，但是毕竟他的智慧远超普通的猫，人类世界还是会带给他压力和痛苦……”
    白石缓慢、委婉地解释起来，全程看着自己少主。
    俊逸的男人脸色不定，喜怒难辨。
    白石越说越不自信，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他明明就是按照少主的意思说的。
    白石留出停顿的话口，示意性地看了看少主。
    白泽却好似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目光放空，令人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啊，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泽泽回兽族了，感谢温局长这段时间的照顾，有机会我会领着他回去看你的——”
    收尾就是一些场面话，白石说得很流畅，但是鉴于他家少主一直不表态，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始终都没放下。
    “好，好吧……请一定帮我保证泽泽的安全……有机会再见。”
    其实温瑶也察觉到了分离的预兆。
    最近泽泽的态度都很奇怪，对她的喂食爱答不理、对她的亲近视若无睹……温瑶的感受特别明显，但她仍然心存侥幸，以为泽泽起码不至于讨厌自己。
    现在来看……
    或许因为她是人族吧。
    而泽泽本质上还是亲近兽族。
    只要她是“人”，就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和泽泽亲近起来。
    是时候分离了。
    她也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无论泽泽愿不愿意亲近她，兔妖的目的都是攻略碎片。
    再心里重复了几遍“攻略碎片”，温瑶终于坚定地说出了那句——
    “好的，再见。”
    —
    挂断和白石电话的兔妖坐在原地沉思了半天。
    说是沉思，但其实她好像什么都没有思考，只是任由思绪沉底漂浮。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见温瑶发呆的时间太长了，只好出言提醒道。
    “啊，没事……”
    少女极轻地说，说完又兀自摇了摇头。
    “攻略碎片”几个字在脑海里盘旋几遍，温瑶把刚放下的手机又拿了起来。
    她拨通了孟雾的电话，
    “孟雾处长你好，我想出一本自传，具体的事宜想和你当面谈谈，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呢？”
    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但细听会发现她的音调没有什么起伏。
    有点像是在完成任务。
    “自传？好啊，我明……我还要和助理再确认一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