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族人:“……”
萧南天:“……”
一张老脸,黑得和墨水似的,既黑还冷,“那个野种可是要杀我的,你为了他,竟然跪下?萧白鹭,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儿子?”
“父亲!我当然是您的儿子,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既然还认我这个父亲,那你就不该为了那个野种挡住我的路。立刻闪开,否则,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萧南天冷冷的大喝。
“父亲。冤家宜解不宜结啊!您——”
“啪!”话还没说完,萧南天一巴掌抽断了萧白鹭的话,“逆子,闭嘴!最后问你一次,让不让开?”
萧南天的脸色很沉很沉。
“父亲。他,是大哥的外孙子。身上流着您的嫡系血脉,您当真要——”
“咔!”话只说了一半,
萧南天忽然拔刀,
刀起刀落,
萧白鹭的几缕头发被砍断,飘落在了地上。
众人:“……”
一刹那,鸦雀无声。
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
萧白鹭可是萧南天的亲生儿子啊,
萧南天竟然真的拔刀。
虽然没有杀掉萧白鹭,可削发在古代来说,就等于是杀啊。
萧南天还真下得了手啊!
狠!
真的够狠!
司马招,安北,宇文滑鸡三人对视了眼,
对萧南天都多了一份忌惮,也多了一份防备。
“萧南天他——他还真拔刀啊!”短暂的错愕呼,萧燕燕讶然。
“慈不掌兵。”萧绰眯着眼,“他若是不够狠,怎么能在家主的位置上稳坐多年?”
“可三叔是他的亲生儿子啊!”萧燕燕还是无法理解。
“在某些人眼中,权比什么都大。谁要是挡住了他的路,损害了他的权,别说亲生儿子了,就算是亲生老子,他都会杀!而萧南天,明显就属于这类人!”萧绰又说。
萧燕燕:“……”
小雨:“……”
咂舌,瞠目结舌。
“妈,那个老家伙,当真是您的祖父?”刘风吃惊的问。
“嗯。”萧岚点点头,“是不是吓着你了?”
“不是吓着我。而是——和萧白鹭相比,我真是太幸福了!因为我有一个护犊子的好爸爸!”刘风说。
“你呀你!”萧岚抚摸着刘风的后脑,朝另一边的刘彭祖望去。
刘彭祖依然躺在地上不起,
不过他的目光也关注在萧南天身上,
眼中透着轻蔑,和鄙夷。
萧岚笑了,
这就是自己选中的男人。
不只有男儿气,还呵护自己的家人。
反观萧南天,
虽然贵为萧族之主,
却——
唉!
不知该说萧族人是幸呢,还是霉?
长叹几声,
萧岚又瞄向了刘凡。
刘凡的表情不咸不淡,
目光一直盯着萧南天父子,
仿佛在等待什么。
萧岚不得不又瞄向萧南天父子。
萧白鹭看着飘落在地上的头发,
他满脸不可置信。
以为看花了眼,
揉了揉双眼,再次睁开时,
发现地面上真的有几缕头发。
他慢慢的抓起,闻了闻,
气味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的心,
一下子快裂开了。
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还真敢拔刀。
就差一点,就要杀了自己。
而这一切,
只是为了让自己让开,好去杀萧绰的儿子。
但萧绰的儿子身上流的也是萧南天的血脉啊。
都是一家人,
骨肉相连的一家人啊。
萧南天怎么劝都不听,非要杀。
真的太狠了。
好一会,
萧白鹭才慢慢抬起头,
看着他的父亲萧南天,“父亲,您的心好狠啊!”
“狠?”萧南天眯着眼,呵斥,“江湖险恶。人心隔肚皮。今天,老夫就给你再上一趟课!这个世界,唯一能信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其他人,你要是真信,到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你!”
“照您的意思,我连您和母亲都不能信了?”萧白鹭又问。
“对。不能!”萧南天点点头,“这是个自私的世界。弱肉强食。就算是亲生父母,有时候为了活着,也不得不杀子保他们自己!”
“到了最后时刻,为了活下去,他们两口子,也会挥刀相残!到最后要么只有一个人活着,要么——一起死!”
萧白鹭:“……”
这一刻,
他整个人的人生观,世界观,一下子崩塌了。
一直以来,
在他心目中,父亲是伟大的,
是高尚的,
是值得尊崇和敬爱的。
所以,即便是三十年前父亲关押了萧绰,逼得刘凡下落不明,
他也没有正面反对。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错的太离谱了。
他的亲生父亲萧南天,
竟然说在某些时候,
做父母的为了保命,可以杀亲子,
就算是夫妻俩,到了一定时候,也会相残,只能活一个。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作为人的萧南天,竟然比老虎还狠,
偏偏这样的人,
还是自己的父亲,被自己尊崇几十年。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啊!
“哈哈——”
萧白鹭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失望,还有几分哀痛。
“你笑什么?”萧南天冷冷的质问。
“我笑我太蠢!”萧白鹭说。
“?”萧南天微微一怔。
萧白鹭这会儿慢慢站了起来,看着萧南天,“我笑我真是太蠢了。蠢到几十年来一直把你当神一样尊崇!”
“没想到你的心,竟然这么的狠,这么的黑!”
“这一生,做你萧南天的儿子,是我萧白鹭的不幸。更是我萧白鹭的耻辱!还是我萧白鹭的悲哀!”
“啪!”
一巴掌抽在萧白鹭脸上,萧南天怒斥:“混账东西!这种话你也能说的出来?”
“你的命,是我给的。幸不幸,不是你说了算,得由我来定!”
“耻不耻辱,也不是你说了算,也是我来定!”
“悲不悲哀,更不是你说了算,还是我来定!”
“您,萧白鹭没资格说这种话。”
“更没资格在老夫面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虚伪模样!”
“老夫最后说一次让开,否则,别怪老夫不讲父子之情,真杀了你!!!”
“虚伪?哈哈……”萧白鹭不停的摇头,觉得很搞笑,
摇啊摇,摇啊摇,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十分坚定,
“你说的没错!我的生命是你萧南天给的。我没资格在你面前提什么不幸啊,耻辱啊,悲哀啊!”
“但,我把这条命还给你,总该有资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