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估摸着,应该是个从二品的淑仪位份。”
孟夏道:“淑仪倒也还好,就算诞育皇嗣也不过是个妃位。”
皇后笑道:“不用太担心,对于外邦的人,按照皇上的性子,不会捧得太高。”
此时天色黑透,外面的风雪又紧了几分。
陈顺人却穿好了衣服,带上斗篷,从玉堂轩的侧门出去了。
她顶着风雪,来到了温昭仪的常宁轩。
不知是在外面受了冻,还是怎么回事,陈顺人看起来气色不佳,眼下青黑。
她笑着对温昭仪行了礼:“臣妾给昭仪娘娘请安。”
“银烛,快把陈顺人扶起来。”温昭仪道,“你深夜来见我,想必也查到了一些东西。”
陈顺人道:“是,德妃和孟小仪确实来往甚密,娘娘是如何得知此事?”
温昭仪轻咳一声:“我在这宫里的日子啊比你长,看到的自然比你多。”
“我也知道你最近和德妃走得近,才忍不住要提醒你的。”
“想来,谁也不愿意和害自己孩子的人,走到一处。”
陈顺人抹了一把眼泪:“我与德妃无冤无仇,就为了将来可能存在的威胁,她就......”
“德妃如此心狠,我绝不会放过她。”
“可是,你想过没有,德妃在宫里经营多年,”温昭仪缓了缓,“背后还有太后和王家。”
“连皇上皇后都少不得给她三分薄面,你又能如何呢?”
陈顺人咬着嘴唇不说话。
温昭仪道:“要扳倒德妃,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其实,你应该也很好奇,我和你并无来往,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你应该知道,大皇子是我所出,却没能养大。”
说到这里,温昭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泛红。
陈顺人道:“难道大皇子的......也和德妃有关?”
“当时我也算是得宠,家世也不差,大皇子就是德妃的威胁,自然不能留。”温昭仪说着也落了泪。
“既如此,那为何宋昭仪的二皇子平安无事呢?”陈顺人也有疑惑。
温昭仪道:“宋昭仪有身孕的时候,德妃也正怀着大公主,加上太皇太后和皇上皇后都觉得宋昭仪虽然多嘴,人却是个安分的,这才合力保下了二皇子。”
“德妃做下这样多的事,还是能稳坐高位,你便知道王家有多厉害。”
“可是皇上并不宠她,若是咱们将这些事情透露给皇上,皇上总不会不管不问吧?”陈顺人道。
“你以为皇上不知道?”温昭仪咳嗽一阵。
陈顺人忙道:“娘娘可要注意身体。”
“我的身体还好,都是老毛病了。”温昭仪停下咳嗽,继续道。
“这些皇上多少都有猜测,但是并没有去证实,也不愿意惩罚德妃,只是远着她而已。”
“原来皇上都知道,”陈顺人有些伤心,“娘娘在宫里多年,不知有没有什么法子?”
温昭仪道:“现在最好的法子是按兵不动,暗地里搜集德妃的罪证。”
“等到王家和皇上之间有了嫌隙,再告发德妃。”
“娘娘的意思是......”陈顺人隐隐约约猜到了温昭仪的打算。
“我知道你也不愿意做德妃的人,但是必须有人和她一派,才能知道她的打算。”温昭仪道。
两人商量妥当,陈顺人顶着风雪出了常宁轩。
银烛道:“娘娘,您快别伤心了,当心身子啊。”
“我这副身子,已经是没什么用的,”温昭仪道,“不过怎么也要撑到替大皇子报仇的那一日。”
“娘娘其实早就发现了,陈顺人的胎是德妃所害,为何现在才告诉她?”银烛问道。
温昭仪淡淡道:“我若是早早告诉了她,她还会心甘情愿成为德妃的人吗?”
“如今德妃已经相信她是自己的人,才能更好的行事。”
银烛道:“娘娘为了给大皇子报仇,也是劳心劳力。”
“今日不早了,奴婢给您端一碗参茶来,用了便歇了吧。”
温昭仪听着外面簌簌地落雪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崔清婉起来梳妆。
画扇便说了昨晚打听到的事情:“小主,上次您不是觉得温昭仪大雪天出门很奇怪吗?”
“奴婢便找了洒扫常宁轩的宫人,打听到昨晚风雪最紧的时候,陈顺人去了常宁轩。”
“在里面待了近两刻钟才回返了。”
崔清婉有些疑惑:“温昭仪和陈顺人?”
这两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关系,为什么还要避人耳目,私下接触呢?
陈顺人在之前已经投靠了德妃,德妃和温昭仪明面上看起来也没有交集啊。
这事儿一时没有头绪,只能日后慢慢观察了。
近日请安都是清小媛和洁小媛的主场,崔清婉倒是乐得轻松。
还没走近凤仪宫,就听到了宋昭仪的声音:“臣妾瞧着,还是洁小媛在新人里一枝独秀啊。”
“裴小媛你当初进宫位份就是最高的,又是第一个侍寝,怎么还被比下去了?”
洁小媛高冷,通常是不说话的。
裴小媛是公府里出来的,规规矩矩道:“洁姐姐气韵天成,皇上多宠爱几分也是有的。”
“是啊,”柔才人笑道,“皇上就喜欢有气韵的,兰妃娘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德妃道:“气韵要有,那行事也不能差了。受宠多年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在禁足?”
兰妃怎么说也是高位,众人不敢接话。
在这么安静的时候,董小仪突然干呕了两声。
宋昭仪道:“哟,董小仪这是怎么了?有没有找太医看一看啊?”
德妃看了董小仪一眼,这难道是......有了?
前脚刚刚想脱离自己,后脚就有孕了。
看来这孩子,董小仪是不愿给自己养了。
董小仪将手放在肚子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昨日臣妾觉得不适,所以已经请太医看过,孩子有两个月了。”
“说起来,董小仪还真是好运气啊,上个孩子没了才多久?还不到半年吧?竟然又有了?”柔才人语气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