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清理门户[一]
作者:又何妨   全员皆反派,穿成炮灰她只想摆烂最新章节     
    元彤儿闪着温柔的目光扫过曲白鱼的心尖,被她吻过的地方都似微微发着痒。
    他趁势追了过去,却又被元彤儿丢下了。
    “快走吧。若是误了出城的时辰,怕是又要追责你了!”
    曲白鱼沉了脸,拉着元彤儿的手,不想离开。
    “那个……陆行舟,让他赶紧从你那搬走,琼林宴都要办了,他必然会被封官加爵赐宅子的。
    还有那个花不弃、他老住你那儿算什么?驸马都没住进去呢,面首都养上了?
    还有……你那个小侍卫……我觉得他……”
    “好了好了,我会让他们搬走的!
    ……只是阿期不行。他这么厉害的侍卫,我可找不来第二个!”
    曲白鱼眉头微蹙,道:“你别要他,我把岑欢留给你!”
    “真的?”
    元彤儿瞬间喜上眉梢,曲白鱼不禁怀疑,自己是被算计了。
    曲他刚张嘴想说什么,汪丛老远的就搭了话。
    “世子殿下,咱们该上路了。”
    曲白鱼无奈,从元彤儿的头上拔掉一支珠钗揣进了怀里,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时无期迎了过来,说尺郭已经召回了,正在浮生馆。
    元彤儿遣了锦婳和芦花回了府,自己便和时无期去了白楼。
    浮生馆的密室内,烛光昏暗。
    尺郭被时无期绑着站在室内,向来笑的诡异的脸,此刻也微微的僵了些。
    碎玉穿成的珠帘被轻轻撩起,在寂静无声的密室内激起阵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昏暗的烛光打在碎玉珠帘上,晃动的碎光在密室内摇曳,晃得人心慌。
    比珠帘更显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是翠玉宝石随着来人走动的步子微微碰撞的声音。
    尺郭闻声转身,一只素手“啪”的一声就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不顾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立刻就跪了下去。
    “主子饶命!”
    元彤儿漠然。
    腰间挂着的禁步玉环随着她的轻微的走动、又叮铃作响,暗金滚丝长裙的裙摆微动、也如一朵旋开的花。
    她问道:“这衣服你觉得如何?”
    尺郭微滞,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起衣裳来。
    尺郭犹豫着抬了抬头。
    绣满金丝暗纹的华贵长袍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就连本有些天生虚弱不足的元彤儿、在这儿华贵的衣裳映衬下竟都好似有了气血,富贵逼人。
    尺郭不禁有些惊艳,往日元彤儿可不怎么爱穿这么华贵的衣衫。
    但那张脸上久违的清冷孤傲,却是让他心头一紧。
    那是柳娇娇惯用的表情。
    她不怎么爱笑,只因长得乖巧、那张精致的脸便让人觉得温柔又疏离。
    异于常人的浅色的眸子美得惊心动魄,若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心肠狠厉,任谁看,都觉得她干净轻灵得恍若天山神女。
    就算此时,她打了尺郭一巴掌,心中必然是怒极的,但面上却依旧看不出她有多生气。
    尺郭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怔怔的看着元彤儿。
    他在南凉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操控人的蛊,却被告知,若是被那蛊操控了,人便不算是人了。
    不是人的人,一眼便能看的真假了!
    所以,他眼前的元彤儿可以说就是柳娇娇本人了!
    想到这儿,他垂了垂头,强压着自己那张天生的微笑唇,免得让眼前这个恶丫头伺机报复他。
    元彤儿见他不说,倒也不恼。绕到密室的主座上,正襟坐好了。
    “衣服是个神奇的东西。
    它原本不过是个为了遮体避羞的物什罢了,像什么桌子、椅子、杯子、筷子……像一切为了人而服务的东西。
    人为本,那些附属的东西便算不得什么!
    可是,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东西渐渐地,竟被有些人买不起了……你可知这是为何?”
    尺郭摇摇头,声音都低细了起来。
    “属下愚钝。”
    元彤儿道:“因为人……
    因为人分贵贱、、分尊卑、分三六九等,分主子与奴!”
    她说着将手边的矮案拍的巨响。
    尺郭连忙将头低了下去,一双充满精光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却也实在想不出任何推责的法子。
    身为奴仆属下,肆意怀疑主子本就犯了大忌,再加上他竟还置元彤儿于险境不顾。
    显而易见,元彤儿此次怕是要清理门户了!
    元彤儿却没有顺着主仆的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依旧说了衣服,好像他们至始至终都只是谈论的衣服罢了。
    “衣服就是身份的象征。”
    元彤儿说道。
    犹记她初来乍到之时,身上不过是一件素色的衣衫。甚至从上京出逃的时候,几天都不得换件衣裳。
    后来,随着她身份的转变,身上的衣衫也越来越华贵起来。
    可是就在不久前,她身陷囹圄之时,身上衣衫被扒去、头上华丽富贵的珠钗也所剩无几,她穿着并不合身的囚衣被关在牢笼之时,她才突然注意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软罗细纱的衣袍、习惯了精致细腻的食物,而如今再入牢狱,却是十分的不适应了。
    “你知道,我在天牢时,穿着破旧的囚衣,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吗?”
    元彤儿继续问道。
    她惯会如此折磨人心。
    尺郭轻扯笑意,试图将脸上的慌张掩盖过去,本就诡异的脸便越发显得僵硬了。
    元彤儿道:“我在想,若是我还能活着出去,我再也不要穿那样的破衣、吃那样的破食!”
    她一句一顿,句句都在提醒尺郭,就是因为他、她才身陷囹圄差点魂归。句句便都像是敲在尺郭心底的一记猛锤。
    “我父亲本该是尊贵的黄金城城主,只因心善轻信他人,最终落得被故友屠了城灭了家的下场。
    我也本该是尊贵的主子,却只因一时的心善、一时的失忆,便被人如此踩脚下欺凌,尺郭你说……”
    她忽的走了下来,抬起了尺郭那张早已僵住的脸。浅色的瞳子寒光熠熠,挺直的脊背在华服的裹挟下似锋芒毕露。
    “……是我做错了吗?”
    她声音极轻、音调极稳,像是虚心询问,却任谁都知道她的意图。
    尺郭顿了顿,天生僵硬的脸上慢慢浮现了一丝慌乱。
    “属下知错……还望主子恕罪!”
    他缓缓说道。
    “错?你错了吗?”
    元彤儿继续问道。
    见尺郭点头,她摇了摇头。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