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心大叫一声:
“姐儿,还有没有灰?继续扔!”
陈飞雪也看到了,草木灰落到外面的猛将身上,现出了他们的身形。
她急忙在耳房里乱翻,又找出一盆。
无心让赵凝霜拿着盆,在后一把接一把的扬灰。
灰烟所到之处,猛将立刻无所遁形。
他抄起半快桌面当盾,一根桌腿当棍,冲周昏淡一笑:
“奴儿,你这厮果然好运气!”
赵凝霜点头附和:
“奴儿一直运气好,是个福将!”
他和陈飞雪一左一右,从耳房杀了出去。
周昏淡的运气,不是一般好。
就连此时吹来的风都是西南风,以至赵凝霜从后面撒来的灰被风一吹,弥漫满院。
无心和陈飞雪棍、刀同出,但见人形,绝不留情。
果然这些猛将本事寻常,被他们杀的人仰马翻。
一炷香的功夫,已经从西边耳房杀至东厢房,到了书仙面前。
陈飞雪用刀一指,真是强盗架势满满:
“把钱袋子交出来!”
书仙显然气的不轻,深吸两口气,才勉强压住怒火:
“老夫……”
轰隆!
一进院的马厩附近,传来声巨响。
孟清霞侧头看了眼,低声道:
“是那些木板,石棺旁的木板。”
“定是王爷扔过来的。”
无心莫名其妙:
“狗王把那些板子扔过来做什么?”
孟清霞又看一眼:
“不止板子,还有些衣物,女人的衣物,光肚兜就十几件。”
无心想起他和陈飞雪去买石碾时,石铺对面的书铺里好多人吵闹,说什么吃饭家伙事儿、肚兜、银子被偷了。
如今看来,都是狗王所为。
但这不关他什么屁事。
他收回目光,重新盯住书仙:
“老儿,狗王抓走了我家妹妹的元神,他逼我们来抢你的钱袋子。”
“你不把钱袋子交出来,我家妹妹就只好做个傻丫头了。”
“你当帮忙,快些拿来吧。”
“再他娘的啰嗦,休怪我不客气。”
书仙听他这样一说,面露震惊之色:
“是洪悦杣让你们来的!?”
想了一想,书仙恍然:
“贼子!老夫中了他的奸计!”
“他这是要绝老夫的后路!”
说完,拔腿就朝前仪门走。
无心岂能让他离去,忙挡住他的路:
“给我站住!”
书仙一甩衣袖,袖中恰飞出那个钱袋。
钱袋飘在空中,袋口大开。
无心见袋中飞出一本白皮的书。
书落地,从中走出个白衣翩翩的女子,手持一把纸扇,凝眉瞪眼的看着他们。
书仙冷声吩咐了句:
“采齐将听令,此乃魔头、邪神,皆不可留,杀!”
女子得令,将手中纸扇合拢,对着无心等人便砸了过来。
此时双方相聚尚有十几步,短短一柄纸扇,按理根本砸不到头上。
可无心看的真切,纸扇下落之时骤然暴涨,几乎如术仙那个叫做家先将的妖怪一样长大,足有数十丈。
陈飞雪猛地扑向赵凝霜和孟清霞,并冲他大吼一声:
“还不快躲开!”
无心回过神,一把揪住身后周昏淡,往旁边滚动。
滚动中,听得一声巨响。
足足滚出十几步远,才勉强避开纸扇。
扭头看时,正房和后罩房,包括北面的围墙都已经被采齐将纸扇砸的粉碎。
采齐将调头,高举纸扇,又砸过来。
无心等人再次惊险避开。
可西厢房、西耳房和西边围墙,全部毁坏。
甚至夹道亦被砸中,砸出一道宽数丈、深数丈的坑。
无心回头看夹道时,冷不防采齐左脚横扫过来。
脚如纸扇,在空中也是突然暴涨。
无心将周昏淡提起,朝夹道的深坑扔了过去:
“躲到里面去!”
他救了周昏淡,自己却没能避开这一脚。
顿时如同被大山撞中一般,整个飞了出去,直撞到北山。
落地之后,身体数处骨折,根本爬不起来。
陈飞雪见状,也将赵凝霜和孟清霞推入深坑躲避,自己慌慌跑来扶他。
采齐将且不理会赵凝霜等人,定然知道他和陈飞雪才是威胁最大者,于是迈步追来,想将他们两个解决。
这时,书仙突然叫住采齐将:
“归来!”
采齐将闻言,化为一道白影,飞回书内。
书则飞回钱袋里。
钱袋又钻进了书仙袖中。
无心被陈飞雪搀扶起来,正不知书仙为何停手。
抬头一看,一伙人正沿西边大路朝这里跑。
侧头再看,北山之北的苏子河,于满柱等人也大喊大叫的杀了过来。
书仙有意躲避,迈步朝前仪门走,想要在人群到来之前离开东院。
不料西边那些人来得快,恰将书仙堵在一进院的马厩旁。
为首一人看到地上的木板,立刻揪住书仙衣领:
“果然是这老贼偷了我的吃饭家伙事儿!”
其他人也看到木板上的肚兜等女人衣物,气的在书仙身上、脸上乱打:
“打死这个老银贼!”
“不要脸的老不修!我女儿才三岁,你怎么连她的肚兜也偷!?”
……
那些人正乱打乱骂的时候,于满柱和彭二子等人赶到了。
一看东院几乎被夷为平地,于满柱怎能不惊:
“兄弟,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无心望着书仙被人围殴,头发、胡子都扯乱了,衣服也碎了。
他不明白书仙为何不反击,为何不召出猛将或者那个凶狠的采齐将?
想了一想,明白了。
奄王所言不虚,这老儿的确是个良善的。
他宁愿受冤、宁愿挨打,也不忍对这些凡夫俗子出手。
这让无心不禁对书仙老儿起了些尊重和敬佩。
但尊重和敬佩也比不上妹妹重要,他赶紧冲陈飞雪使眼色:
“姐儿,趁着现在混乱,快去偷他钱袋来!”
陈飞雪几步跑到书仙旁边,也假装和那些人一起围殴他。
其实一双手却在袖口里翻找。
彭二子将无心背起来,流着泪问:
“朋友,你疼哦?”
无心紧盯着陈飞雪的一举一动,随口答道:
“不疼哦,莫担心我。”
得手了!
书仙只顾保护头脸,根本没防备陈飞雪。
陈飞雪的手也是快,在袖口里摸了几下,便摸到那个钱袋子。
她正要收起钱袋,离开人群。
冷不防旁边探过一只手,一把夺走了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