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城邦。
遥在城中的唐擎纭此刻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中无比烦躁。
转头望向波波所在居所,略感不安的唐擎纭在犹豫片刻后,迅速化作一道黑影向远方遁去。
武者,修的是精气神,也被称作人之三宝。
血肉作为锻炉,将精气神在体内锤炼锻造,使其三者合一才化为气血。
拥有气血的武者对外界状况会十分敏感。
因为它开发的是肉体和精神。
修炼到她这个境界之后,武者会生出一种叫做“直感”的东西。
对冥冥之中的存在会有一些超越常人的觉察。
这也是唐擎纭为什么能在某些时候察觉到危机的主要原因。
月夜之下,一道黑影犹如鬼魅在道路之上不断闪烁。
复杂的树林完全做不到阻碍她的脚步,甚至某些时候黑影只需脚尖轻触雪面,就能在林子里飞出老远。
“呜呜——”
“呜呜——”
立在枝头的猫头鹰,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靠近。
它在叫了两声后迅速飞离原地。
而在它飞走的下一秒,一道黑影飞跃至枝头,借助树枝作为跳板向远处飞跃。
也正在这时,一道微弱的血腥味顺着空气钻入唐擎纭的鼻子。
久经沙场的她,只是瞬间就分辨出了空气中弥散的味道并非动物血液,而是人血。
意识到不对的唐擎纭步子陡然放缓。
气血感知急速放大!
灰白色的感知中,首先映入的是一具倒在雪地里的尸体。
尸体死因是脖颈处的贯穿伤。
从周遭血迹早已干涸的样子来看,尸体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
在看到波波爷爷尸体的一刹,唐擎纭顿感大事不妙!
“嘭!!”
一脚踹开木屋房门!
木门打开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便开始向门外蔓延。
刺鼻的血气扑面而来,唐擎纭只觉得头晕目眩不敢直面其中景象。
木屋中。
血迹顺着床榻流淌而下。
波波幼小的身躯此刻无力的趴在床上,木屋中红色的脚印与森林中的脚印被她尽收眼底。
鲜红的血液像是一道弧线喷射在墙壁表面,看起来残酷又如此鲜艳。
放在屋子中间的火炉早已熄灭不知多久。
也许是没了火焰的温暖和光芒,此时的屋子黑的像是一座坟墓。
木屋内外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唐擎纭双手颤抖的把波波冰冷的尸体抱起,这双沾染过不知多少鲜血的魔爪,此时也感受到了几分沉重……
脚下的每一步都仿佛灌了铅一般沉。
她不明白…之前的波波明明很轻…
为什么现在就像一座山一样沉?
就连自己都抱得如此吃力……
她不明白…明明她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会落得如此境地?
玩家之间的战斗,为什么后果要一个小孩子承担?
为什么连最后的美好……都不肯给自己留!!!
低头看向怀中的波波,她在自己跟前从来没有如此的安静。
往日活泼开朗的小女孩现在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成了童话故事里的小天使。
唐擎纭抱着怀中的波波,心中从未有过复杂情绪在体内不住流淌。
气血流转——
抬脚跺下!
嘭!!
碎石夹杂着泥土四处飞射而出,待到飞散的泥土落地,一个两米深的大坑赫然显现在唐擎纭脚下。
她的动作像是在放一件稀世珍宝格外轻缓,生怕不小心弄坏了手中的宝物。
将波波的尸体放入大坑,重新盖上泥土。
唐擎纭如法炮制的将波波爷爷的尸体,埋在了波波身边。
看着眼前新多出来的两座小土包,她到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的对两个小土包鞠了一躬,无声的消失在了森林里。
她的背影,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毁灭、暴躁、死寂…无比内敛……
……
自从灵善从那片森林回到家后,他的心便一直静不下来。
即便打坐诵经也无济于事。
刘无咎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这也让原本收集“信徒”安心发展的灵善,此刻彻底陷入了被动。
原本平静的局面,在那一刹后就像是一辆没有刹车的货车,彻底向未知驶去。
谁都不知道最后那辆失控的车子会撞死谁……
一切都不再稳定。
“呼……”
长出一口胸中浊气。
灵善下意识的想要拿起念珠,却发现自己从不离身的念珠,早在那时因愤怒被捏的粉碎。
屋内烛火明灭不定。
盘起腿,灵善刚打算继续打坐冥想之际。
屋子里的蜡烛毫无征兆的被一股劲风熄灭。
下一秒。
一只大手握住灵善头颅,数十条漆黑无光的触手像是绳索一般将其牢牢束缚,只留出嘴巴让他回答问题。
“灵善,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不是!”
没有任何迟疑!也不敢有任何废话和装傻!
灵善直接开口否认!
他很明白装傻和废话在此时没有一点作用,对方要的是一个准确的答案,而不是通篇废话。
“我在现场看到了你鞋印。”
“不是你干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是跟着另一位玩家去的。”
“哦?所以说他是怎么知道我和她们的关系的?”
“这一点……是你做的吧!”
猛然攥住灵善的衣领,唐擎纭用力向身旁扯去!
灵善感受到脖颈越来越紧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一动也动不了,甚至身上的触手还在随着他的挣扎而收紧!
“是!这是我做的!但我没想过他会做这种事!”灵善慌忙回答。
“我只不过以为这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情报交易,谁能想到他会如此丧心病狂?!”
“这样啊……”唐擎纭攥紧灵善的手掌猛地松开:“灵善,你说咱们还算不算盟友?”
“算!”灵善不假思索回答道。
“既然算的话,那你现在就告诉我杀人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召唤出的怪谈又有什么特性。”
“作为交换,我会履行盟友的职责,把你留到最后一个。”
“只要场上有第三个玩家存活,我绝对不会动你。”
“如此,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