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光线照进窗台,朦胧中带着新生,村中一片祥和、安宁,岁月静好。
不少今日进出村子的人,发现村口樟树下多了一辆普通马车。
收拾了一整晚的行囊,温浅言竟然不觉得疲惫,把收拾出来带不走的东西分散送给周围邻居,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顺便做个简单的告别。
傍晚,残阳西入,秋高气爽,就连路边的花草都是那般神清气爽,昂首挺立,迎着夕阳。
环顾住了几个月的院子,刚开始带着女儿过来,借住在老人家的侧院这处,照顾老人代替房钱。此处虽然破旧不堪,随时有坍塌的风险,但是母女俩却很开心,因为离寒山峡近,更是为了省银子,自己整改院子,每一处都有女儿的欢笑声语。
想到要离开,以后没有机会回来这里,温浅言心里不得劲,把寒风招出来。
“寒风,准备一下,我要带琳琅回京!”
其实昨日给温浅言送完信,寒风便着手买马车,干粮,还有路上需要用到的物品。因为主子交代,少夫人看完信就会跟他一起回京,让他提前准备好马车,主子猜测从来不会出错。
平时,他都是守在温家屋子后面的树上,方便时刻保护少夫人和小小姐,一听到温浅言召唤,寒风马上现身,弯腰,双手抱拳,态度恭敬。
“回少夫人,一应物品准备齐全,随时启程。”
温浅言害怕再做停留,自己会退缩,所以打铁趁热。
“马上启程!”
寒风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内心澎湃,终于……
“属下已经将马车备好,村子路太窄,马车进不来,属下将马车安放在村口樟树下。”
“恭请少夫人和小小姐移步村口。”
握紧女儿的手,慢慢走在村中的小路上,温浅言看着身后的一切,恍如昨日。温琳琅感慨,刚混熟又要换地方,她太难了!
对于前头的路,母女俩充满迷茫!
京城,青竹巷,梁府,梁父梁母瘫坐在太师椅上,绝望的看着四个下人进进出出收拾箱笼。
搬家,又是搬家,而且这次梁展博那个逆子直接让下人打包行囊,马车在门外候着,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心头涌现无数的悔意以及懊恼,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被三儿子梁展光夫妻俩带着孩子们哭诉几句,就忘记梁展博是个怎么样心狠毒辣之人。
有外室子怎么了?他梁展博养的起!
他们当时是怎么蠢到相信三儿子,以为他真掌握了梁展博的重要把柄,还妄想以此要挟梁展博要好处,替三儿子还赌债。
梁老爷脸色非常难看,年轻时没有努力,靠些旁门左道的法子娶妻生子;中年时,大儿子小小年纪聪慧过人,深得温家三老爷的青睐,收为弟子,梁家在温家帮扶下日子也还过的去;临老,正享受着官家老太爷的舒坦日子,又被大儿子当包袱一下搬来搬去,心生毁灭之意。
梁夫人比较害怕又被梁展博安排住到偏僻的小一进院子,那些小院不通透,采光不好,住着也不舒坦,想出去串个门都不行,还怕被人指指点点。
“也不知道那个逆子打算让我们住到哪疙瘩里去?”
梁老爷巴掌一挥,看着妻子脸上刻薄的嘴脸,还如妙趣坊的芳姑子,想到大儿子的反叛,心生厌恶。
“看你教的好儿子,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儿子都镇不住,哼,竟然敢这么对待他老子,真特么当老子没法子对付他,等着,总有一天让他后悔今日之举!”
梁夫人见梁老爷眼神变得狠厉,被打骂了也不敢吭声。这次确实是她错,不应该看到小儿子哭诉一时心软,就不管不顾的让人去找大儿子,这老东西当时在场也不说拦一下,竟然还派阿全那个半傻子去。
可是大儿子既没回来,也没帮小儿子还债,怎么就知道这些事,还问都不问就让他们搬家?家里肯定有人去找他告密。
梁夫人站在正厅石阶上,单手叉腰,指着下面忙碌的下人破口大骂。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万剐的东西,跑我儿子面前嚼舌根,让我知道非扒了他的皮。”
四个人虽是梁府下人,身契却在梁展博手里捏着,平时对梁老爷他们尊敬可也不是唯命是从,所以在梁夫人指着他们骂时,几人心里不平衡,却也不敢多言。
梁夫人见几人不敢反抗,更加笃定他们都向梁展博告状了,暗想要重新买人,这几个人不能用了。
王婆子在收拾梁夫人卧房时发现梁夫人的妆匣锁坏了,问过崔嬷嬷便拿出来想问下梁夫人要不要顺便修理一下,还没张口就被梁夫人抓着手臂。
“王婆子,你拿我妆匣干什么,手脚不干净,小心把你重新发卖了?”
一把抢过妆匣,看到上面的锁坏了,心思一动,把妆匣往旁边的矮凳上一放,拉着王婆子质问,是不是弄坏了锁想偷盗。
平时里活干的最多,被挑剔最多,赏钱却最少,心里老不平衡,如今还被这样冤枉,王婆子不愿意了。
明眼人都知道,梁夫人这个妆匣是三少夫人偷首饰里弄坏的,王婆子故意往恶心的诅咒。
“夫人,老婆子问过崔嬷嬷,三天前你妆匣的锁还是好的,也就这几天不知是哪个短命鬼,缺德鬼,穷鬼,没用的鬼东西,竟然把你妆匣的锁弄坏了。”
梁夫人知道这锁是小儿媳偷拿首饰时弄坏地,听到王婆子这样骂自己儿媳,她又不能反驳,气的瞪大眼,直喘气。
“你,你个贱人……”
用帕子擦去额头的汗珠,王婆子不客气的开怼。
“这锁之前坏了,你也是知道的,当时你还说过几日再拿修,这会儿你就说是我老婆子弄的,我之前可是从没进过你的房间,这事不能赖我。”
听到王婆子与梁夫人说话的声音,崔嬷嬷也忍不住了,在以前的主家,她也算得上是个得脸的管事妈妈。如今到了梁府,别说脸面,都快手被主家给蠢哭。
虽说梁府只有两个主子,没有后宅的争斗。可这女主子就跟个傻子似的,怎么也点不醒,被自己两个儿媳当猴耍,还怡然自得,崔嬷嬷也真是服了她。